41. 两盏灯
小店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
灶是冷的，锅底结着一层白霜。
那人从灶后摸出一小坛酒。坛口的封泥已经裂了。
他把封泥敲开，倒了四碗。
“就这么多。”他说，“喝完了就没了。”
李寻芳端起碗，闻了闻。
是酒。很烈。
他把碗放下。
“你在这儿等了十九年，等的到底是谁？”
那人端着碗，看着碗里那点晃动的酒。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打过一场的朋友。”
他喝了一口，喉咙里“咕”地响了一声。
“那年冬天我跟他打了一场。打完之后，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看看山。”
“走的时候他跟我约：明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这天，还在这条街上，再打一场。”
他把碗放下。
“第二年我来了。他没来。”
“第三年我又来了。还是没来。”
“后来我就想，也许他是赶上大雪封路了，也许他把日子记错了，也许他就是来得晚一点。”
他抬起眼。
“于是我就一直等。”
“等到我不记得自己等了多少年，等到这条街上的人搬走了，等到灯笼破了也没人换。”
· · ·
孙小红抱着膝盖坐在长凳上。
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她小声问。
“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呀。”
“我找过。”
那人说。
“找了十年。没找到。”
他把碗里剩下那口酒一口喝了。
“后来我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你肯走，就能找到的。”
· · ·
杨艳一直没说话。
这时她冷不防开口：
“你那把剑，是留给他的。”
那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那一剑，是留了手的。”
杨艳说。
“你那十七剑都往眉心去，都只到一分就停。”
“你不是要杀人。”
“你是要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小店里静下来。
灶上那层白霜，映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雪光。
“是。”那人说。
“我这一剑，是留着跟他打的。”
“那你现在可以打了。”李寻芳说。
那人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那十七剑，我记住了。”
李寻芳放下碗。
“回去以后，我会把它们一剑一剑，演给一个人看。”
“演给谁？”
李寻芳迎上他的目光。
“演给一个，跟你一样在一场雪里等了很多年的人。”
那人不说话了。
他坐了很久。
久到那碗酒都凉透了。
· · ·
“你们要走了？”
“嗯。”李寻芳说，“我们的时间不多。”
“那我送你们。”
三人走出小店。
雪停了。
天边的云散开一半，露出一线很淡的发青的天光。
那条通往隙口的街，从头到尾都被雪盖住了，没有一个脚印——除了他们来时踩下的那三串。
“两位姑娘。”
那人忽然说。
孙小红和杨艳回过头。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
“这个，替我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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