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调什么?
虞文瑰登时恼火起来。岑闵之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惹恼了她,仿佛那个一声不吭准备出国留学的人不是他似的。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心虚呢?这样的事情,难道她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吗?为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说?她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虞文瑰突然好笑地想起那句“我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曾经以为不过是个笑话,可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如鲠在喉、上不去下不来的滋味。
她不能回复岑闵之了,一打开聊天框就抑制不住想要质问他的冲动。可她主动的时候太多太多,这样的非良性关系总不能持续一辈子。
为了不在情绪失控时和对方大吵一架,虞文瑰决定关掉手机。等明天就好了,明天她要找点事做,忙起来就没心思想他了。
一夜不好眠。
虞文瑰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吃过早饭后就跟着虞茵一起去了工厂。今天虞茵不忙,亲自带着她观摩工人干活。
“你昨天说想去打包衣服,这个倒不用你去,你看,现在我们都有自动包装生产线。但是像摊布、裁片、熨烫这种用的还是人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找个车间体验一下。”
“为什么不全用机器?”
“人工其实比机器便宜,”虞茵笑了笑,“再说了,很多员工都是跟着我一路走来的,总不能让她们中年失业吧?”
虞文瑰点头,又问:“妈妈,上次那个打版师,她一直都是在抄别人的版吗?”
“也不是,”虞茵摇头,“抄版或者改版只是一部分,有时候我们也会给一些网红店供货,对方会提供版样。而且其实我们自己也在做电商,基础款可以仿一下大牌的版型,但如果完全没有自己的设计,消费者也不会买账的。”
虞文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两天如果想上手的话,”虞茵想了想,“跟着杜姐干吧。现在基本上每个车间都在生产秋冬装了,难度比较大。就她手里还有两条夏装流水线,你跟着她熟悉一下,把基本的流程都过一遍,心里有数。”
说着,虞茵把她带到一个较小的车间,叫来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女性,向虞文瑰介绍:“这是杜姐,车间主任,最近你先跟着她干一段时间,多问多做,不要偷懒。”
然后她又对着杜主任说:“跟你提过的,我女儿,有事就让她干,别惯着。”
姓杜的主任对虞文瑰眨眨眼,笑眯眯地开口:“小老板好,欢迎来我们车间,夏季衣服工序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很适合新手上岗。”
虞文瑰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杜姐,叫我名字就行。”
虞茵拍她后背:“大声一点。”
虞文瑰立刻站直,大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杜姐!”
夏装只是相对秋冬衣服来说精简一些,却也基本需要几十道工序。杜主任大概知道这位小老板从没下工厂干过活,于是给她安排了最简单的工作——摊布。
“你跟着李阿姨干,”杜主任为她介绍这道工序,“把这一大块布拉到指定位置,裁剪,再拉,再裁。很简单的,李阿姨会带你。”
杜主任离开后,虞文瑰跟着李阿姨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工作,摊布确实不难,但夏装布料又滑又薄,容易移位,虞文瑰做得很小心,生怕剪坏了布料。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李阿姨笑眯眯地夸她,“这么快就能上手干活了。”
这么简单的活谁来都能干,虞文瑰知道李阿姨在奉承她,但对方显然没有恶意,因此她也只是笑笑。
“诶,”李阿姨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隔壁车间那个叫什么白丽君的,听说跟老板是亲戚,你认识吗?”
虞文瑰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半晌,她点头道:“嗯,我姑妈。”
“真是你们家亲戚啊?”李阿姨唏嘘,“怪不得,老板亲戚就是不一样。”
“她怎么了?”
李阿姨的说辞跟之前孟希真听到的那些差不多,总结起来无非是懒、刁、凶、坏。虞文瑰发现这个姑妈好像人缘很差,也是,人人都会厌烦一个仗势欺人、好吃懒做、刻薄又事多的关系户。
她脸色不好,李阿姨见状立刻改口,说自己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大约是怕得罪了老板一家,她的话说得很含糊。虞文瑰“嗯”了一声,对她笑笑,继续干手里的活。
今天的工作量不大,但一整天的站立还是让她觉得小腿发酸,于是便约了孟希真一起吃晚饭,顺便做个按摩。
躺在包间里,虞文瑰跟孟希真说了今天的事。
“你姑妈啊,”孟希真闭目养神,“我知道,每次去你家厂里都能听到她在骂人。”
“她还好意思骂别人?她有什么好骂的?”
“骂别人偷懒、耍滑、小心思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看大家好像都挺烦她,只是敢怒不敢言。”
“那怎么办,”虞文瑰发愁,“要是我妈不同意,谁也不能辞退她。”
“这有什么,”孟希真不以为然,“职场上恶心人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种当面骂人的反而没事,再说就她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虞文瑰还在思考,又听她问起别的:“你和那个邻居哥,什么进展?”
“别说了,”虞文瑰顿时郁郁,“不想提他,就这样吧。”
这是要一笔勾销的意思。孟希真了然,不再多问。
“你周末有空来我家吃饭,”虞文瑰也闭上眼睛,“我妈一直念着呢。”
“行。”
虞文瑰的流水线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她跟着杜主任接触制衣过程中的每一道工序,了解每个组的基础工作量、不同线上的主道工序、面辅料的选择、同一面料不同支数的区别……当然,虞文瑰也亲眼见识到了姑妈的泼辣,不管谁路过都要被她骂一句,连她也不例外。
有时候她只不过在旁边喝口水休息片刻,白丽君就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老板就是气派,喝水都要坐着”,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跑得很快,好像生怕虞文瑰抓住机会反击。
虞文瑰总是气得想笑,她逐渐对姑妈的风评深信不疑,并开始“回敬”。周六在家里看到白丽君端坐在桌上等着别人给她盛饭时,虞文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保姆阿姨给每个人都盛了饭,孟希真礼貌地道谢,白丽君则一言不发地接过饭,拿筷子戳了两下,不耐烦地说:“怎么烧的?这么硬的饭。”
虞文瑰还没来得及发作,白家明赶紧打圆场:“这好像是陈米,姐,你明天再来吃饭,我等下去买点新米。”
“姐,喝这个,”虞茵递过去一杯茶,“你们广城的单丛。今天的菜有点油,喝两口解解腻,家明说你就好这口。”
白丽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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