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回老家
这个新闻就非常新闻，屏幕的靠下方位置还滚动着蓝底字幕，背景的人们都在匆匆忙忙地抬担架，呼来喝去的，能看出是坍塌的水族馆的外墙。
这时候镜头拉近，定格在被从废墟中挖出来的小孩子身上。
小孩失踪的时间太久，而且看起来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瞳孔有点涣散，新闻还在播报：泰合集团少东家被困废弃动物园，绿萝清洁队上演生死营救，配合警方成功实施营救。
泰合集团？
这个名词是第一次进入姜栩的视线，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并不关心。
不过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工作组的四人小群，周小满的消息动态已经刷屏了：
【我靠，你们看新闻了吗？凭什么啊，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最后让他们捡便宜！】
电视上正在播放泰合集团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哭着把孩子揽入怀中，对着绿萝的工作人员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什么鬼啊，段意驰那个大傻X，只给第六组和十三组嘉奖，完全没有提到我们，不是我真服了，要是没有我们拼死拼活净化了怨境，他们怎么把人捞出来啊！】
周小满喋喋不休，表示非常不满，林知远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也在群里附和了两句。
【能怎么办呢？那第六组和第十三组可是段执事的心腹，当然什么好的资源都往那边倾斜，再者说，咱们确实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人也不是咱找到的，段执事不表彰我们，我们也没什么立场去闹。】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心里能不憋着一股气呢。
特别是姜栩，她昏倒了不知道来龙去脉，现在知道了气得要死，特别是在新闻屏幕面前，除了绿萝的表彰和奖励之外，泰合集团也奖励分别第六组和第十三组高额奖金五十万元，一个小组四个人，五十万分一分一个人能分十多万呢！
姜栩倒是不在乎口头的表彰，但那钱可是实打实的啊！
他们谁不需要钱呢？
林知远本来是医科大学的医学生，家里出了变故，没有钱，才来绿萝赚快钱。
周小满和季容，也有自己必须拼搏的原因，他们知道绿萝的工作高薪背后是真的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就算之前不知道，经历过明山动物园一役也该清楚了。
那些在怨境中惨死的队友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这么危险，赚那点卖命钱，最后表彰表彰捞不到，奖金奖金也没有，是个打工人都愤怒得要死好吧！
【诶？老大怎么不见了？刚刚从病房出来老大去哪里了？】
周小满一通抱怨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季容竟然没跟他们一起回来？
【@姜栩，老大在你那边吗？】
【不在哦~】姜栩回了一句。
下一秒，季容的消息就发到群里了，是一张图片，而且是偷拍的角度，从桌子边沿往上偷拍，对面是段意驰的脸。
【我靠老大你也太好了吧，你是给我们要表彰去了吗？老大我爱死你了呜呜呜呜呜！】
【老大最好了！】林知远紧随其后。
【老大最好了！】姜栩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最终要来了没有，姜栩没有等到结果，她在顾怀彰给自己发短信，说“我搞定了哦，现在来医院”的时候，就自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大夫很惊诧于她的恢复速度，问她要不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反正住院费都是公司负责，不要白不要，但姜栩很坚定地拒绝了。
她提前叫了一辆车，等顾怀彰拉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出现在她面前后立刻上车，直奔机场。
按照顾怀彰的想法，她是不可能有钱买飞机票的，而且她的老家也不是一个有机场的地方。
需要先坐飞机到附近的城市，然后坐火车到老家所在的城市，再坐客车到镇子上，到了镇子上可以选择坐黑车或者三轮车到具体的某个村里，非常非常绕的一个地方。
但姜栩有钱之后有点飘，买了两张飞机票，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这个offer你放弃了就放弃了，那就说明缘分不在这里，咱们值得更好的，等回来之后，我帮你找，实在不行，你不找了，我养你！”
值机的时候，姜栩豪气冲天地允诺，引来旁人侧目，她恍若未见，像是安慰自己也安慰顾怀彰：“我这次拿到奖金了，还不少呢，说不定有一天我就能带你住上大别墅哦！”
姜栩最大的愿望就是住上大别墅。
她站着，顾怀彰坐在一旁抬头看她，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笑，笑容有一点苦涩也有一点忧心忡忡。
她和姜栩不一样，她生活在那样一个小城里，其实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终其一生，也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不必被逼迫着去做什么事，特别是不会被逼迫着嫁人。
如果能住上大别墅？
她没想过，也不敢想，她其实都不敢想自己能不能回来，坐在机场值机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懊恼，自己不该把姜栩牵扯进来，如果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不应该被姜栩的话鼓动。
姜栩是自由的飞鸟，她不是，而且她很有可能把姜栩这只自由的鸟也拽入深渊。
顾怀彰辗转反侧，坐立难安，她终于冒着被姜栩打死的风险，开口跟姜栩商量：“阿栩，我还没准备好要带你见家长，要不……要不你别去了吧……”
姜栩已经因为过于亢奋导致过度疲惫，仰躺在椅子上张着大嘴睡着了。
……
从两人所在的城市飞到顾怀彰老家附近的城市需要三个小时，算是比较远了，顾怀彰当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走得远远的，自然想要走得越远越好，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摆脱纠缠跟物理距离上的远近没有关系。
只要她还渴望那么一星半点的父爱或者母爱，她与他们之间哪怕天涯那也是咫尺，反而在一次次身不由己的奔波之中搞得自己身心俱疲。
顾怀彰有点要认命了，甚至懊悔自己认命得太晚，早知如此折腾个什么劲儿？找个离家近的学校，或者干脆不要上学了，早早嫁人生娃，在天地里蹉跎一生，有一天可能会因为丈夫出轨喝农药死或者是被丈夫家暴死，这是她能想出来的结局。
她就像那个在烂泥摊子里拼命蹦跶的鱼，结果最后也就那样。
姜栩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这有点不太对劲。
从前姜栩虽然也对她的生活很关心，但那个时候，两个小女孩凑在一起也只能是尽量想办法，能付诸行动和实践的少之又少，姜栩虽说力气大，总不能上去就跟人打架吧？
但现在她好像很不一样，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一般，顾怀彰隐约察觉到姜栩的变化，但她认为这是个好事情，姜栩已经工作了，进入社会，需要有一些魄力，不然很容易受欺负。
姜栩的淡然影响到了顾怀彰，她深吸两口气，心想没什么大不了，如果真的出了事，就算是拼上一条命，她得让姜栩全须全尾地离开。
两人就这么心事重重走了一路。
下了飞机，就是姜栩完全陌生的地界，所以她非常信任地把自己交给顾怀彰，一路低头看手机，跟着顾怀彰的指引走。
一开机姜栩的手机就被周小满的信息轰炸了，差点卡死。
她用的还是大学时候买的廉价手机，她和顾怀彰都是这个牌子，非常便宜，对于大学生来说很好用，但时间长了各方面功能都有减退，她琢磨回去之后应该买个新的，这个老的应该淘汰了。
好不容易加载出来，周小满的不满像是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
她先是把季容和对方的谈判结果甩到群里，是季容录的一份视频：
【关于奖励的发放，公司相关部门有严格的规定。你们小组的主要任务是清理怨境，这部分的奖金我已经发放，相信你们都已经收到了。】
段意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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