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吉玉二人飞落院中,还不等沈愈提到嗓子里的心落下,便被粗鲁地拧进了房,扔到床上。
“在这待着,不准乱跑。”
撂下一句话,石吉玉便要走。
“你去哪?”
“我会在天亮之前回来。”
“不要走,求你。”沈愈一下着急,手心落空,整个人栽下床,还没稳住身子,便往前爬,想去抓住人。
石吉玉忍着体内那股刺咬到极致的燥热,转身回步,刚将人扶正。
沈愈抬脸擦在她下巴上。
石吉玉将他大力一推,猛地往后推几步,捂住胸口,呼出的气息,仿佛在空气里摩擦起火星,眉头揪到扭曲:“你最好现在不要靠近我,老实在屋子里待好。”
“我不要。”沈愈往前爬,伸手去勾她衣摆,
石吉玉又往后退几步,极力稳住声音:“你听不听话?”
“我不要你去找别的男人。”
“你说什么?!”
“方才那个神秘人说你中了一种迷魂毒,说要与男人做亲密之事才能解…”沈愈观察她此刻的样子,“可你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
“与你无关。”石吉玉闭上眼睛,咬牙道:“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说罢,石吉玉再也受不住,抬手往自己胸前猛击一掌,纵身摔到黑陶缸前,整个人往水里浸,体内的邪火,使她干脆不再出来缓冲,直接一头扎进水里,憋气。
“…大姐姐,不可以啊…”
沈愈爬出来就看石吉玉整个上半身全倒栽进黑陶缸里,一动不动,他咕蛹着身子往门外爬,“别这样折磨自己,不要啊…”
等他终于抓住石吉玉衣摆的时候,埋在黑陶缸里的人,如惊弓之鸟,猛然抽身带起一阵水花,接着便一脚踢在他胸膛,剧痛下,他的手还死死抓住那截衣摆。
“大姐姐,我,我可以吗,用我成吗?”
他满脸的水珠迷眼,盯着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的人。
“放开。”
声音泛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秒便要斩人。
“不放,求你,求你别去找其他人。”
石吉玉第二次警告:放开。”
沈愈声音也颤得吓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找别人,我为什么不行?”
石吉玉斩钉截铁:“什么人都可以,唯独你就是不行。”
随即,一个劈手,沈愈肩颈酸麻,陷入黑暗之时,还在乞求:“不要,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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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吉玉手持兽骨刀,一路挥扫,所及之处,树林连片倒塌,群鸟走兽惊叫飞窜,她一路杀到罪恶谷,将所有怕她攻击她的各种怪东西通通扫了精光。
石门下,正和几个蘑菇头玩扮家家酒的小狼头,刚转过脸,就被扫飞了。
“啊啊啊啊啊,玉姐姐要造反啦,婆婆,婆婆,救命啊…”
“哎哟,个砍脑壳的,停下,停下哟,我的美人们都要被你糟蹋完喽,哎哟,不得了了哦,你的美人在这里咧,你别砍啦…这疯女孩子,你的情郎在这…”
石吉玉循着声音,飞过那座斑驳旧殿时,一阵灰沙扬起拦路,“烧饼呢?”
她双眼赤红,正要挥兽骨刀,灰沙漫天肆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空飞过一个大饼进了旧殿。
“女娃子,这,来这,这里有你的情郎…”
老太婆用她那一口枯皱的老树皮嗓子,在蘑菇屋门口挥着手绢喊:“你过来看看嘛,你的情郎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这么粗鲁暴力,像啷个样子嘛…快过来!看看我为你打造的精品美人,头发、脸、服饰,啷个样,是不是跟你家里那位一模一样…我可是花费好些工夫才凑齐这全身上下的行头,这次你说啥子也要用完再走…喂喂喂…别这个猴急撒,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知羞,光天化日之下要有公德心,教坏我其他美人咋子办?”
“唰”的一下,这老太婆撒出一团迷烟,这团迷烟像根绳子,牵着一男一女进了一道粉红色的门。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情侣大套房,里面的被褥枕头各种玩具配套齐全,好好享用吧。”
说完,老太婆轻轻给他们带上房门,高兴得手舞足蹈,甩着手绢哼着歌唱着小曲,“哎呀,俺可真是大罗金仙无所不能啊,不仅做了一件好事,还让好事成双,啦啦啦啦…俺手巧啊,俺手妙,造多美人来消魂…”
“婆婆,您这又是说的哪国语言呐,俺怎么听不懂咧…”
小雪狼被几个蘑菇头呼哧呼哧地抬进来。
“你听不懂,你学俺…”老太婆健步如飞地挡到门口,甩着手绢赶人:“去去去,别吵嚷你玉姐姐干好事,玩到天黑再回来吃饭。”
“哦。”小雪狼又指挥抬他的蘑菇头:“小的们,跟随本谷主继续去开疆拓土。”
“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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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刚擦亮,阴雨绵绵,四面的高山黑压绿林阴灰,薄薄青雾伏低勾丝。
石吉玉死气沉沉地回到竹坞,院子里满地的狼藉,她冲进屋子里一看,皆是空房人无踪,疾步来到草池旁,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冒泡,她用兽骨刀一挥,覆在上面的一道无形结界崩碎,炸成萤火星点一瞬即灭,下一秒一道红光射出,石吉玉立即会意,纵身入密林,她一路顺着痕迹寻找,果然发现拐杖不见了,即刻飞冲下山。
雨势渐大,石吉玉到达青禾镇时,全身淋透,商街店铺都还未开门,但一座破庙里却嘈杂不堪。
石吉玉精准落在寺庙前,两根拐杖远远地抛在石阶之下。
“死残废,把玉佩交出来!”
“快点,你只要交出来,我就告诉你要找的那个什么石吉玉在哪!”
“我看这死小子我们也别打死了,虽然少了半截腿,但姿色不错,把他卖去妓院,应该能换不少钱。”
“你说得容易,怎么近身,都是你出的骚主意,好话哄着玉佩就到手了,你偏偏动粗!”
“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还是把他打死,人一死,玉佩自然就落我们手里了,到时候把它当掉,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群乞丐拿着打狗棒,堵在破佛背后,棍起棍落,准备最后一击。
“住手!”
石吉玉一声怒吼,十根打狗棒堪堪停在空中,十双眼睛齐齐往回看。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哈,怎么样,你看呐,你是他同伙吧,手里那把刀挺稀奇啊,今天,正好将你们一起…啊…”
石吉玉移风换影,刀起刀落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血溅如雨,溅了破佛一身。
而破佛之下,匍匐着一个人,好似在跪拜,又似护着什么,细看,他将膝盖和胳膊全部蜷缩在身下,形成一种极致的龟壳防御状态,保护的姿态,而他的背已经血肉模糊,整个身体如同一团刚被割下来还滋滋冒着鲜血的肉。
石吉玉瞳孔猛缩成一个点,她不知道怎么走到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前面蹲下的,只感每走一步身上的骨骼便发出“咔嚓”的声音,好像也跟着碎了一地,分不清眼前是虚是实,那种从小到大极少有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把人翻过来的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着了。
“…大姐姐,大姐姐你来啦…”沈愈一双血手紧紧捂着胸口,这会儿,一放松,手滑了下来,脖间那枚白莲玉佩,已经嵌进了他的皮肤里,没沾染一滴血。
“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说完这句,沈愈的血眸里掉进一滴滚烫,烫得他闭上了眼睛,便再也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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