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男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要吃最嫩的鹿腿。”
裴卿礼昂着下巴,双手背在身后,先一步出房门。
“没问题!”
霍少容乐了。
这算是翻篇了。
“对了,这个你拿着。”
“男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若不喜欢,留着给你妹子护身也可。”
折身回来,霍长容从女掌柜头上摘下那支桃花簪子。
仔细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几遍,霍长容将簪子塞到裴卿礼手中。
左右不花银子,送谁不是送,还能得个大方慷慨的好名声。
“多谢。”
捏着簪子,裴卿礼手有些烫。
犹豫片刻,裴卿礼还是将桃花簪放进了荷包,牢牢系在腰间。
“嘿嘿,走吧,鹿肉该熟了。”
霍长容眼尾上挑。
借花献佛,不花一枚铜板,就把人哄好了,这买卖可真划算啊。
果然啊,跟着叔伯们能学到本事。
“等等。”
看着幽暗的过道,霍长容转身踢开另一间客房门。
窸窸窣窣摸索一番,霍长容提了一个鲤鱼灯笼出来,顺手塞到裴卿礼手上。
“这客栈二楼黑漆漆的,灯笼你拿着,小心楼梯。”
她习惯夜路了,再黑都难不倒她。
京城的贵公子就不一样了,从小没吃过苦,若一不小心踏空摔伤,她还得找大夫、熬药来伺候。
麻烦得很。
一个灯笼就能解决的事,顺手就做了。
这叫有先见之明。
霍长容交代完,扭头就寻着鹿肉香味去。
赶了一天路,又端了一个黑店,得吃肉补补才行。
提着灯笼,裴卿礼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还算贴心。
啪——
意识到自己竟觉得丧彪贴心,裴卿礼拍打自己脸,使劲把脑子那道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裴二啊裴二,丧彪是断袖,你不是!
你莫要被丧彪三言两语,一点小手段给迷惑住了。
你日后还要娶妻生子,含饴弄孙呢。
你跟丧彪注定不是一路人,保持如今的和平局面便可,其他的莫要胡思乱想。
“卿礼,你跟丧彪待在楼上那么久,发生何事了?”
“丧彪下楼时,眉眼含笑,跟我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温和了三分,太吓人了,我宁愿他凶一点。”
看到裴卿礼下楼,傅之珩凑上来撞了撞裴卿礼的胳膊,小声嘀咕。
“无事发生。”
“可能你今日误打误撞进了黑店,帮他赚了一笔银子,他看你顺眼,便给你好脸色了。”
裴卿礼右手护住荷包,不让傅之珩撞到了。
里面是丧彪送他护身的东西。
他最是惜命,要护好簪子。
“原来如此,那我也算立功了。”
傅之珩叉着腰,昂着下巴,得意洋洋。
“嘶,我肚子有些闹,把灯笼给我,我去如厕。”
还没得意片刻,傅之珩捂着肚子,急得原地打转,看到裴卿礼手中的灯笼就欲去拿。
“来人,陪你家公子如厕。小心搀扶,莫要摔了。”
裴卿礼不动声色将灯笼护到身后,还叫了傅之珩的随从来。
这个灯笼是丧彪给他的。
既是给他,就是他的东西了。
自己的东西,他不喜与人共用。
着急如厕的傅之珩不做多想,奔着客栈后院的茅厕去了。
“金谷公子,快来,给你留了肥嫩的鹿腿。”
“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裴卿礼整理了一番衣领,提着灯笼,步履轻盈走去。
京城的珍馐,雅而美味。
如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亦有另一番滋味。
痛快。
“人呢?”
如厕回来,傅之珩手脚无力,若不是随从搀扶着,都站不直了。
看着空空的大堂,傅之珩傻眼了。
一阵夜风飘过,肉香钻进鼻子,傅之珩肚子咕噜叫起来。
顺着香味,傅之珩却看到一群人在客栈前挖坑烧炭烤鹿肉。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吃鹿肉!”
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唯独没有自己的份,傅之珩暴跳如雷。
能拿下黑店,他可是大功臣。
丧彪居然撇下他这个大功臣,独享鹿肉,简直可恶可恨!
“本公子是功臣,你们不敬着我便罢了,还撇下我吃独食!我不服!”
“丧彪,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傅之珩冲到霍长容面前,指着鼻子骂。
“你想要什么说法?”
撕咬着鲜嫩多汁的鹿肉,霍长容眼睛又开始滴溜溜转起来。
看来今天要双喜临门喽。
黑店的黑银,她收入囊中了。
银田的荷包,嘿嘿,她也要笑纳。
“你得给我赔礼道歉,保证日后待我如上宾。日后的吃食也要先紧着我,把最好最鲜嫩的献给我。”
“再者,我的马车太颠簸了,我看颜小姐的马车就不错,你将我们的马车对调。”
……
傅之珩越说越得意,鼻孔都快朝天了。
“小事一桩。”
霍长容打了个响指,随即笑盈盈将手伸到傅之珩面前。
“诚惠白银一万两,我保证每日让银田公子你吃香喝辣,不受马车颠簸之苦。”
“此外,我们镖局人人都以笑脸相迎,让银田公子你如沐春风。”
霍长容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吃喝不难,这一路打猎、采摘便能满足,不费银子。
马车颠簸,多铺些软垫便可。
至于笑脸,那更好办了。
银子到手,她能把银田捧上天。
“一,一万两?!”
“你怎不去打劫?!”
傅之珩惊得跳起来。
一旁斯文吃着鹿腿的裴卿礼,压下上翘的嘴角。
丧彪现在不就是在打劫嘛。
傅二啊傅二,跟谁玩心眼不好,偏要去招惹丧彪。
简直自找苦吃。
“不会吧,堂堂银田公子怎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
“还是说,银田公子想耍赖吃白食?”
霍长容嘴角沉了下来。
又一个响指,刚刚还在吃肉看戏的镖师们,团团围住傅之珩。
“银田公子,可莫要坏了道上的规矩。”
霍长容从容擦拭嘴角的油渍。
从来都是她坑旁人的银子,还没有人能从她手中把银子拿走。
除了金谷的那一个铜板。
“我,我不要你们赔礼道歉,也不要吃香喝辣还不行嘛。”
傅之珩吓得说话都打结了。
怎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这帮人都是比土匪还凶悍的镖师啊!
傅之珩额头冷汗潺潺,身上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
“不行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银田公子你说出口了,我们自当满足你。”
“这是欠契,银田公子如今手头紧也无妨,待到京城,我们亲自去贵府取便是。”
霍长容一伸手,富贵把刚写好的欠契递上来。
看着欠契那刺眼的“一万两”字眼,傅之珩欲哭无泪。
“银田公子,这鹿肉讲究火候,你再耽搁一刻,肉就不嫩不好吃了。”
霍长容眉眼弯弯,语气甚是和蔼,像极了哄骗小娃娃的拍花子。
傅之珩手心冒汗,眼睛朝裴卿礼求助。
霍长容一个跨步,挡住了其求助的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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