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风雪山神庙
许是因为今早外面的雪没有昨夜下得大，所以一楼厅堂的火坑里面的柴火烧得不如昨晚旺。
老板娘仍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老伙计不知了去向。
厅堂中间的长桌上摆着六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一些开胃小食。
除了小胖的五人，他们已经享用上早饭了。
听见楼梯口的动静，几人都往那边看了眼，见是小胖和裴逾白，便别回头继续吃起了早饭，只有赵玲放下了筷子朝小胖招手：“小胖，快来，早饭刚端上桌，热乎着呢。”
“哦……哦。”小胖脸上飞速掠过一抹心虚的情绪，而后笨拙地点点头，拖沓着两条腿到了赵玲身边坐下。
注意到裴兰是和小胖一前一后下楼梯的，赵玲眼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狐疑。
她看小胖脸色不太好看，便伸手拿了一个肉包送到他手边，语气关切：“你脸色好起来不太好，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小胖埋着脑袋，眼圈一周都红润了起来，他想要把昨晚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告诉给他们，让他们注意安全，小心旅馆里面有会模仿人的怪物，或者小心那个编竹篓的老头。
它们会哄骗人把门打开，然后吃掉他们。
但昨晚他们把他丢下的经历又让他历历在目。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下意识往火坑旁边的人看了一眼。
裴逾白正在给婴宁梳头发。
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他只是瞥了一眼小胖，不温不凉的眼神，唇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胖张开嘴咬下一大口包子，将想要说出来的话连同肉包子一起咽回了嘴里，含糊道：“没有，我只是有点认床。”
赵玲看了他一眼，又往火坑旁边的裴逾白看了一眼。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个队伍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秘密。
她很清楚这一点。
六人只是刚好被系统分到了一组，大家之前并不互相了解，说是互相依靠，互帮互助，但在利益之前，这些话都可以不作数的。
其余四人还好，就是这小胖实在像一块定时炸弹，本来就话少不合群，不会主动和他们沟通问题，现在又和副本的NPC走得这么近……
要知道在副本里面，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换句话说，这种可怕因素就是主动与NPC做交易的人。
只是说小胖和那姓裴的有什么交易合作，她也没有证据，所以赵玲只得暂时先按下心里的疑问，打算之后与小胖单独相处时再问话。
她又压低声音，将昨晚他们几人的猜测告知给了小胖。
小胖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脏和鼻尖酸溜溜的，他还以为大家都选择抛弃他了，原来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他大力点头，抿着嘴巴重重“嗯”了一声，“谢谢你。”
“没事。”赵玲笑了下，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继续埋头吃起了早饭。
火坑旁边，裴逾白刚把婴宁打结的长发梳顺。
它的头发很长，发质极好，乌黑发亮，像是光滑的绸缎，散开后的长度快要赶上它的身高了。
“裴先生。”婴宁稚嫩的童声响起，“您的手艺真好。”
裴逾白唇尾挂着笑：“是吗？”
“嗯！”
婴宁的头发比看上去要难打理。
因为那些发丝像是活物一般，每一根都有自己的心思，它们躲开裴逾白的手，缠住手腕不让他编织下去。
叫裴逾白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辫子扎好。
“可以了。”裴逾白将长辫递到了婴宁的手里。
婴宁却抓着辫子扭过上半身，凑近到裴逾白跟前，上上下下地嗅了嗅，表情从一开始的困惑，转变成了惊愕，瞳仁瞬间放大了一圈。
它蹭地后退开半步。
“怎么了？”见它这般大的反应，裴逾白抬起手臂嗅了嗅，却并未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要怎么说呢？
它好像在裴逾白身上闻到了它们老大的味道。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肌肤、头发、衣服……都像是被打上了属于它们老大的专属烙印。
原来传言不是假的。
它们老大真的和一个人类谈恋爱了！
婴宁摇头：“没事！”
说完也不等裴逾白追问什么，抓着辫子往餐桌几人跑了过去。
裴逾白盯着它背影，眉微地蹙了下。
婴宁走去到餐桌前，到方铮旁边站定脚，双肘趴在餐桌上，歪着脑袋，笑着与几人打招呼：“哥哥姐姐们，早上好。”
它声音压得甜美，除开那双像纸人点睛般的眼睛和那两排尖锐的鲨鱼齿，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你好……”小慧僵硬地抬起手和它打招呼。
婴宁歪着脑袋，看着身边的方铮问：“哥哥，你们今天要去山神庙玩吗？”
没人回他话，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见没人搭理自己，婴宁就接着往下说：“你们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要去玩！”
“我很乖的，我才三个月就从妈妈肚子里出来了，一点也没让她操心！”婴宁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甜细，只是这说的话却实在惊悚……
什么小孩三个月就生下来了……
恐怕连早产儿都算不上吧。
桌上的气氛凝固得连喘气都不那么顺畅了。
方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移了一点，与婴宁拉开了距离。
这孩子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原本那双纸人眼睛和嘴巴就叫人害怕了，还穿着死人才穿的唐寿装……
说要跟去玩耍，指不定是怎么给他们添乱。
旭哥轻轻摇了头。
见几人也是这样的意思。
方铮这才清了清嗓子，尽力将声音夹得温柔了起来：“小朋友，山路不好走，外面还下雪，你就留在店里陪妈妈吧。”
但不管多温柔的语气，都是在拒绝它。
婴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可以拒绝婴宁，不可以拒绝婴宁！！”它尖叫出声。
绿豆大的瞳仁慢慢放大，放大……
以一种扭曲地方式扩大到占据了整双眼睛的眼白，变成了两团深邃的漩涡，扭曲着，像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又如黑洞一般有引诱力。
嘴巴也慢慢向耳根两侧裂开，让整张脸看起来像被从中间撕开了一般。
他哭出了声。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尖锐又刺耳，像指甲在黑板上抓挠，呲呲地响，这种声音幻化成了一把无形的铁锤，强硬地钻进耳道里面，就为了去敲击、搅弄他们的天灵盖。
整间旅店都在颤抖。
桌上的碗碟与木桌发出“哒哒哒”的碰撞声，面汤溅得四处都是，长筷滚落到了地面……
天与地仿佛都扭曲在了一起。
哭声还在继续。
所有人一致地捂住了耳朵。
离得最近的方铮已经承受不住滚到了地面，浑身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身体里的血液就要从血管里面泵出去了。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撑不住滚到地面打滚的，趴在桌上奄奄一息将要晕过去的……
“停，快停下——”周祀猛猛拍打着脑袋，艰难地从牙缝里面挤出了几个字，就这几个字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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