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名单（修）
秦晓诗不见了。
事发突然，茫茫缩在游夏的床上，努力讲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早上听到铃声我就醒了，结果翻身看到四号床没人，我以为秦晓诗已经起来了，但你们都没醒，阳台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抓紧游夏袖口，不知所措。
寝室就这么大，三人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甚至连阳台窗户外的楼下都看了，深怕她半夜想不开……
最重要的是，寝室门依旧反锁着，这么大的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胡佟……”
“你别问我！”胡佟跟有PTSD一样，听到自己名字，猛地抬手挡在胸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关我的事！”
游夏：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头绪，如果你知道，可以说出来，毕竟寝室就我们几人，如果你知道却不说出来，万一今晚继续有人消失，我们谁也逃不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胡佟当然明白，可一直都是这样，不论怎么防备，还是有人中招，说与不说又能怎么办呢？
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一样的，换了再多寝室也是一样的……”
“只要你说出来，就会不一样。”
一句话猝然闯入，强势把胡佟从过去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她还有些茫然，看着游夏的目光带着不解，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游……游老师。”
“老师在呢。”游夏一秒忘记自己昨晚说过的话，语气无缝切换，语重心长地说：“老师希望你有什么难题都可以和老师讲，这样才是乖学生。”
茫茫欲言又止，她感觉这样不太好，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
让人没想到的是，胡佟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我换过寝，不止一次，五楼呆过，六楼也呆过，我以为四楼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什么情况？”
游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爱护学生的好老师，却一点没察觉，胡佟自始至终盯着的只有她的脸。
“早上醒来，室友会失踪，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一周，明明我们吃穿住行都在一起，但每次，每一次，都有人不见。”
“而当寝室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宿管就会主动帮我申请调寝。”胡佟看着游夏的眼睛，语气郑重：“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四楼。”
“学校没有介入吗？”
“怎么介入？宿管是宿舍楼唯一的管理者，只要学生不违反寝室守则，她不会多管闲事，不遵守守则的人就算回来，也依旧会违反守则，她只救听话的学生，这是宿管的原话。”
救这个字眼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失踪即死？”
“怎么可能？”胡佟大惊，那一刻她看游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活阎王。
“学校虽然毕业率拉胯，但也不至于谋财害命？诶？成语不能这么用吧，管他的，反正后来我还在同一层见过那些室友。”
“所以，秦晓诗还能回来？”茫茫抓住了重点。
“不知道，她们有些回来了，有些我再也没见过。”
胡佟还想说，这其中也是有规律的，比如，每次如果失踪的是两个人，必定有一个人能回来。
但这一点并没有被证实，她也不好说。
“你没有去其他楼层找过？”
胡佟沉默了，她很想说，你们自己听听说的是什么话？
再说了，虽然是室友，但她们最长相处也才一周，最短三四个小时，可以说，在校五年，她和宿管实际相处的时间都比和室友相处的时间长。
胡佟不是情感“泛滥”的人，对她来说，找人什么的，属实不至于，如果失踪的是宿管，她兴许还能着急两顿饭的时间。
嗯，就两顿，不能再多了。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万一，这次室友不一样呢？
她承认，她是赌狗。
最后还是游夏反应过来，“寝室守则第二条，不能串寝。”
茫茫：“那失踪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别违规不就行了。”
“那秦晓诗也没做什么啊？”
“又没睡一起，你怎么知道她做什么没做什么？”
“反正那个规则怪怪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它秦晓诗才会失踪！”
“你就犟吧。”
“本来就是。”
“那我这么久还不是好好的？”
“可你没毕业啊。”
最强大的攻击只需要最简单的语言，胡佟被气得直接闭麦。
淦！好心安慰，居然戳她心肝！
游夏没心情听小学生吵架，她在想一件事。
不停失踪，不断换寝，失踪又出现，出现又失踪……这么一看，整栋寝室都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宿管则是负责调试仪器的人。
想了想，游夏又觉得调试这个词不准确，用筛选更合适，留下听话的，剔除屡教不改的，而剩下的、被特意筛选出的学生自然会对【寝室守则】奉为圭臬。
宿管……宿管……
想要找到秦晓诗，恐怕只能求助她了。
“胡佟，关于宿管，你还知道什么？”
“不清楚。”她说话还明显带着怒气，但还算配合：“除了查寝，换寝，她都不怎么出现，哦，对了，听一个日抛室友说，她曾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日抛室友？游夏有些想笑又忍住了，太地狱了。
回到正题。
“她毕业了？”
“不知道。”胡佟不确定：“可能吧，没毕业应该做不了宿管，学校就没找我。”她还挺想过一回宿管的瘾。
“她叫什么？”
“唐竺。”
咔哒——
门外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宿管开门看到只有三个人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寝室里从来没有秦晓诗这个人，甚至发现三人穿戴整齐，她直接笑出了声。
“不错，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说完抬手一挥，示意三人跟上。
胡佟熟稔的跟了上去，茫茫一脸担忧，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不敢跟上去，也不敢继续留在寝室。
游夏眼珠一转，拉着她追上两人，还十分主动的和宿管打招呼。
“唐竺，早上好。”
宿管脚步顿住，停滞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尽管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她的睫毛在颤动，声音也变得有些僵硬。
“你……知道我？”
“当然。”游夏扬起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学生知道宿管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茫茫站在一边，心都要跳出来了，胡佟刚才说的她好多都没听懂，但起码一点她知道，宿管很危险！
“哈哈哈。”
宿管大笑了几声，音色和平时截然不同，竟意外地年轻。
“好久没听到……这样喊我了，你很聪明，但这位同学，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宿管转身下楼，声音还在继续：“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天，记住，要听老师的话，一天天的不要想着违反校规，那对你们没有好处。”
“那我的室友呢？她还能回来吗？”
“室友？”宿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你的室友不都在你旁边吗？作为学生，下课后按时返寝，这是规定不是吗？”
游夏心头一松，没有多问。
下到一楼，可以确定的是，她们是前四楼最后一个离开的寝室，宿管就住在宿舍楼入口处，值班处窗口正对进出通道，窗上还贴着一张温馨提示。
【开放时间：早7:00
关门时间：晚19:00
非下课时间，请勿回寝。】
瞥了一眼时间，游夏顺手揪住经过的胡佟：“关门时间好像变了？”
胡佟狐疑的看了一眼，回答：“你记错了，一直都是这样，赶紧走吧，有人来接我们。”
宿舍楼外，确实有人在。
她们穿着蓝白校服，唯一和普通学生不一样的就是两人手臂上都佩戴着红色袖章。
一般来说，这种袖章只有学生会成员或者校内执勤人员才会佩戴。
等走进后，游夏发现校牌也不一样，她们校牌上没有姓名，而是一串数字。
【9—5】和【10—6】
【10—6】笑容热情迎了上来，目光一一扫过，疑惑道：“怎么就三个？还有一个人呢？”
游夏拦住即将和盘托出的胡佟，抢先说：“调寝了，今天入学的就我们三个。”
【10—6】不疑有他，甚至都没有向几步之外的宿管确认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语，旁边这位是杨之净杨同学，接下来你们需要先完成入学检测，之后我和杨同学会带你们熟悉校规和校园环境，放心，只要你们遵守校规，好好学习，一定会早日毕业。”
又是这句话，该不会以后碰到的每一个人都要说这句话吧。
这到底是祝福还是洗脑？
“杜同学，为什么我们的校牌不一样？这串数字什么意思啊？”游夏转移话题问。
杜语笑了笑，“想知道？”
“嗯。”
“分届后你就知道了。”
“走了，时间有限。”杨之净打断两人无聊的对话，转身就走。
杜语立刻招呼三人跟上。
游夏回头看了一眼宿舍，唐竺就站在值班窗口，一如昨天，食指贴着嘴唇。
？？？
就莫名其妙。
出了宿舍楼右转就是一条水泥路，一路上学生不少，却没有游夏预想中的谈笑打闹，一个个都神色恹恹，死气沉沉，不像上学，像上坟。
期间有个学生甚至在书都掉了后直接跑了，游夏刚要叫住他，却被杜语拦住。
她说：“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管多余的人，作为学生，她们只需要好好学习……”
游夏五官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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