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的安婉筠满心委屈,可为了父兄前途只好点头答应了继续同何逸辰相处。

只不过因着憋着一股气打定主意等回到何家后定要将他撵到书房,既然他不知好歹,她又何须容忍他。

安婉筠回娘家不久又撞到了前来府里拿银子的姜维,二人也不知是何等的缘分次次都能遇到。

对于安婉筠来说府里就那么大,二人撞见也只是巧合,并未放在心上。

可姜维心知肚明今日偶遇却并非巧合,他昨日注意到何府的马车停留西角门,便猜测是安母心疼安婉筠将人又接回府。

他算好时间穿着整齐,红着脸将手里头用油皮纸包着的一捆麦芽糖递给安婉筠:

“前些日子多亏安夫人送来的药材方子姜某才得已痊愈,昨日听闻安夫人归宁,特意在此等候,寥寥谢礼还望安夫人收下。”

樱花绽放似懵懂的春心,瓣瓣落在安婉筠月牙白对襟襦裙,在外人眼中,男子俊朗女子娇俏乃是天作之合,可偏生二人各有归处。

安婉筠撩起鬓角碎发,眉目如画,馥郁清香迷人眼,笑颜如花的她在姜维心里宛若天仙下凡,他红着脸举着麦芽糖的手微颤。

“好萍儿,替我接下吧~若是没猜错,这是令堂亲手做的麦芽糖吧!”安婉筠芳音婉转,透过油皮纸传来的甜腻糖香甚至盖住了满院的樱花香气。

“是,安夫人怎么猜到的?”姜维将手中的麦芽糖递给萍儿,红着脸不敢直视安婉筠。

“令堂知晓我喜食糖,幼时常托人送进府里,及笄后家母担忧我坏了牙齿这才停了,只不过这独特的味道记在脑海里不曾忘记~”

安婉筠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似有人窥视,回首探寻却不见人影,以为是丫鬟嬷嬷误入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窥视之人乃是何逸辰,他守着内室空荡荡的踏步床夜不能寐,心里惦念着娘子却又羞愧行径不知如何是好。

察觉到翠儿背地里与明面截然不同,心有疑惑的他私下寻丫鬟打探消息可却也只得寥寥碎语,随后他寻了母亲问清楚缘由。

清风拂过树梢,嫩芽茁壮长成参天大树,碧水蓝天,阖平院迎来了宛若食铁兽般顶着硕大黑眼圈的何逸辰。

吕夫人还以为他又要胡闹些时日,不曾想竟是有了长进,也不瞒着直接将安婉筠送来的证据让嬷嬷递给了他:

“自个儿瞧瞧吧,筠儿是个心软的孩子,翠儿这丫头犯下大错,她顾及着你的脸面不曾张扬,将恶名背在自己身上,你倒好当众下了她脸面,也就筠儿心大不与你计较,换做旁人早就与你离心了!”

吕夫人的话如当头一棒打醒了迷茫的何逸辰,他捏着泛黄的纸张,眼泪成串落下:“我是个混蛋,竟是错怪了娘子~”

他恨不得冲到安婉筠面前负荆赔罪,可刚站起身子又神情犹豫坐会原位,可怜兮兮望着摇着团扇坐在太师椅上的母亲。

虽不曾言语,可吕夫人对于从自个儿肚子力爬出来的孩子再了解不过,眼角皱纹笑得层层叠叠,她笑骂着从私库里拿出镀金合和二仙摆件:

“拿着它上门寻你岳母,让她替你说说好话,筠儿这丫头约莫正在气头上,你又是个嘴笨,指望你不如指望安夫人心软。”

“欸~谢谢母亲!”何逸辰从吕夫人讨要了份得体的赔礼,乐颠颠跑到安府。

临出门特意换上一袭金松绿苏绣交领右衽,袖口滚边烫金侧襟,头戴蓝田和合冠,虽貌不及潘安却也风神俊朗,端得是芝兰玉树般的气质。

进了安府,何逸辰先见过岳父,被稍加考教后过了明路得到允许,由丫鬟带着进了安家后院。

安母见他长身玉立、目若朗星,耳朵却泛着绯红满是羞涩,心有疑惑,等嬷嬷接过他手中的礼盒敞开给她瞧,见里面的物件心下了然。

“筠儿去她兄长书房作怪去了,劳烦贤婿将她揪回院里……”

何逸辰忽略掉身后岳母同嬷嬷调侃的眼神,僵直着身子行过礼匆匆沿着碎石小径寻妻,却不想撞见了才子佳人的场面。

他原是想冲上前质问,可心生怯懦见安婉筠探头寻觅又躲进游廊里,像是个望妻石呆坐在游廊椅子上苦苦等着妻子路过。

闲暇时脑海里却又不自觉回想起方才所见的场景。

他总瞧不上姜维,可偏生这样阴险狡诈的男子却哄得她次次心软,明明他是期盼着安婉筠能移情别恋早日和离,可瞧见她与旁的男子在一起,心里头却酸酸的。

可等到日落西山,此起彼伏的火烧云悬挂长空,大雁归巢,万籁俱静。

何逸辰只等到前来寻他用膳的小丫鬟,他这才知晓安婉筠早早从大路回到闺房,他像是个痴傻之人呆坐游廊几个时辰。

垂眸瞧见议论的丫鬟小厮,眼眶红润,窘迫难堪的红晕染上脸颊,他没有理会挽留的丫鬟,留下一句‘老师有事寻我’后局促离开安府。

安婉筠从母亲口中得知何逸辰上门寻她,顶着嫂嫂调侃的目光羞涩回到内室对镜梳妆。

鎏金的蝴蝶流苏,散花水雾霞影纱襦裙,水润的朱唇轻抿,满心欢喜单独备下晚膳在院里等待。

可匆忙传话的丫鬟却说他早早离去,气得安婉筠拽下流苏红着眼眶扭头离席,酸甜可口的松鼠桂鱼最后全进了小丫鬟们的嘴里。

安婉筠气得怒锤假山,震得鸟儿四处乱撞,她胸口像是堵着怨气迟迟不散。

萍儿见她停下泄愤的举动,拎着打湿的帕子轻擦她布满汗珠的额头:

“您这又是何苦呢……”

萍儿虽气恼少爷误会自家主子,可却也瞧出少爷心里是有安婉筠的存在,只不过也不知道为何人倒是来了,却不曾见面又仓促离府。

“谁知道他又扭捏些什么,心比针尖儿似的让人捉摸不透,嫂嫂说得对,男人就不该惯着!”

安婉筠娇声跺脚,打定主意冷落何逸辰几日,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随意可以欺辱的女子。

何逸辰失魂落魄回府被嬷嬷撞见回禀给吕夫人,吕夫人气得不打一出来,手掌拍着茶桌‘砰砰’作响:

“这孩子让他去上门请筠儿回府,他倒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回来,白白搭进去我的镀金合和二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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