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便一瞬间从死亡的边缘回了过来。

俗话说,饱暖思□□,白鹭吃饱喝足后就有些想睡觉了。

她朝江渚流怀里使劲拱了拱,却忘了她的喙是那样尖锐,尖尖的喙就这样抵上了他的后腰。

“喂!小鸟!”老头一把握住了白鹭的嘴,小鸟被吓了一跳,连忙扑腾翅膀,把老头的头发胡子带得乱飞。

白鹭才注意到这人好像是个老头,但是望着他的眼睛,清澈明亮,不像是个老人。

小鸟心下疑惑,又仔细瞧了瞧,倒是看明白了——这人明明就是个年轻人呀,干嘛要留个胡子?

“安静点,鱼要被吓跑了。”他说了到这里的第一句话,音色却不似外表那样老迈,更是确定了白鹭心中所想。

音色似泠泠山泉,潺潺溪流,水石激荡间发出的悦耳之声。

小鸟点点头,原来他就是在求偶啊!

“声音那么好听,还穿一身白衣服,捕鱼还那么厉害,就是大冬天长个繁殖羽,不太好……捏着自己的嘴也有些可恶。”小鸟歪头。

不过,小鸟最怕饿肚子,所以连忙停下来,把洁白的翅膀搭在那人的手上,示意他松开她的嘴。

“大冬天都会捕鱼,这么厉害,明年春天我一定要和他生小鸟!”白鹭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江渚流定定地望了白鹭好一会儿,看着她那一番生龙活虎的表现,真是活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松开了白鹭黄色的喙,那手上好似也没有多少皱纹。

这时,这手也赶紧梳理那凌乱的须发,直到胡子又重新恢复到原先光滑平顺的样子。

“这胡子可重要呢!你可别弄坏了。”江渚流不放心地又再次叮嘱了一次。

感到自由的小鸟赶紧放声叫着,“啊——啊——”,叫声呕哑难为听。

“瞧瞧你,鱼儿都已经跑了。”他开了一个小玩笑。

听见一句这样似嗔怪的话,小鸟不高兴了,“这怎么会是我的问题,就是你太笨了,这么久都抓不到鱼。”

但是,对方只能听见类似木板摩擦的吱呀声,逗得神色严肃的他都弯起嘴角。

“看样子你已经好了,所以你要离开吗?”他的嗓音似乎有些嘶哑,然后双手翻转,施了个诀。

白鹭也看见这这几个月来阻挡她的屏障都消失不见,她似乎马上就可以奔向自由了。

白鹭想走,可是这里实在太冷,而且这可是她瞧上的人,要不养个饲主吧!

“你要赶我走?”为了表达不满,白鹭更加大声地喊了几声,瞧见江渚流皱起了眉毛,她更开心了。

“你真的不走?”他突然放下鱼竿,直直看着这个一身白色的小鸟,他似乎孤单得太久,语气里有些难以置信。

江渚流眉毛皱得更厉害了,理了理衣摆,好像马上要站起身来。

.

见着老头似乎有要起身的趋势,白鹭连忙拍拍翅膀飞起来,避免此人教训她。

因为在外面她叫的次数多了会有人教训她,骂她“死鸟,叫的真难听,滚开!”

她从江渚流身边飞开,与他保持着一臂距离,她拍着翅膀,小小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满是警惕。

见他只是收起鱼竿,放上饵料,之后又惬意地钓上了鱼。

看到是自己会错了意,白鹭有些尴尬,她从湖面掠过,抓了两条鱼吃。

随后又自然地回到了老头的小船上,守在装鱼的竹篓边、吃着霸王餐。

实际上,刚刚老头的真实想法还是想让这只鸟闭上嘴,虽然最开始听着令人发笑,但是后面再继续听就实在是折磨人了。

这样的一只坏鸟真的会是师父提到的生机吗?她会是挽救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吗?江渚流不相信。

虽然不知为何小鸟突然飞开,但是她难得的安静还是让他心中莫名安心下来。

于是,一人一鸟就这样恢复了以往的和谐。

.

江渚流虽然外表平静,正端坐着钓鱼,脑中却是思绪万千。

荧荧的灯光下,照亮湖面浅浅的一方,微微荡起的水波又好似他不平的心绪。

他,江渚流,一个从仙魔大战里留存的不幸者,他也配拥有开心这样的情绪吗?师父、师姐、师兄都不在了,独留他一人在世上,还被称为正道魁首,他也配吗?

他只要等待生命静静地结束就好了,完成师父交代给他的最后一件任务,找到“生机”,其余的不要多想……

很快,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刚刚似乎弯起的嘴角,也立马坠落下去。

他似乎又成了一个沉默的、冰冷的雪堆。

小鸟见到这个人像是浑身发散着灰色低落的气体,非常不高兴!

他可是自己的饲主,一定要以喂自己为第一要务,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难不成是不在意自己吗?刚刚也没个什么反应,连鱼都没有钓得刚刚多了!

.

要知道之前她就经常去人多河边,那些长衫儿总是摇头晃脑对她念几句诗,或者去捕鱼的人家那里还能讨得几口吃的。

再不济,去河边浣衣的女郎身边玩耍,她们朝自己泼水,自己则保证不被水泼到,这个游戏很有趣,但是小鸟不敢过多尝试。

因为,玩着急了她们会骂人,“死鸟,一边儿去!”

但是一只心胸宽广的小鸟怎么会放在心上?她才不介意,过段时间,她还是会回去哦。

所以,像现在,这个郁闷的雪堆需要一只小鸟的安慰——绝对!

还有,这个人是她单方面认定的饲主了,必须要把自己喂好,所以优秀的小鸟要保证饲主的心情愉悦——

但是要用什么方法打破这个氛围呢?白鹭想到一个好点子!她又从船上飞到远处去,边飞边瞧着那个挂满白雪的树。他没有在意她,他没看见自己飞走了,他无动于衷!

好的,启动最终计划。

她默默躲在不被灯火映照着的夜色里,规划着自己的行动路线。

这个无论是谁遇见了都会跳脚的惊喜,小鸟就毫不客气地送给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好人吧。

她稍稍酝酿了一下……

然后她从远处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飞出来,速度非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或许江渚流根本就没想过会在凡间遇见需要用上法术的事情吧,所以他猝不及防——一条白线型的液体从江渚流头上越过,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是祥云。

直到那湿乎乎、粘嗒嗒的触感落在江渚流手上和身前,他无比庆幸自己带了斗笠。

他再也没有心思伤春悲秋,脸色变得铁青。

虽然一个清洁术下去,那些污渍不见踪影,但是江渚流心中还是有些膈应。

他兀地放下手中的鱼竿,站起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四处搜寻着这只罪魁祸首的身影。

小鸟干完坏事就飞走了,她心中得意。

看吧?无论是谁遇见这样的事,就算是要从江面跳下去的人,都会停下手里的事,站起来指着自己骂。

然后,自己这个最聪明的小鸟就躲在高高的树杈子上,仔细地梳理着羽毛,对这些倒霉蛋的叫骂声无动于衷,嘿嘿。

就如现在,她躲在湖边的树影里。

树影绰绰,很好遮掩了她的身影。

江渚流冷笑一声,“找到你了!坏鸟。“

谁让白鹭那身白色的羽毛就算是在夜里也是那样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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