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貌合神离
乔良的这场病来得凶,医生要求住院的,他硬是没去,在别墅休息治疗,每天点滴要打七个小时,人瘦下去一圈,气质更加几分清减的锋利。
这一周,宋时扬每天照旧回来,住在三楼客房。两人同处一栋别墅,却连一个照面都没打过,客气地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只有夜深了,宋时扬会等向宵通知,再下去看看睡着时的乔良,顺便嘱咐点照顾他的事情。
他并不喜欢向宵,对方是彻头彻尾乔良的人,跟冉幼墨一样,都是乔良从郑逢时那里带过来的。
在他们眼里,宋时扬就是个扫把星。
而在宋时扬眼里,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眼中钉,是除之后快的东西。
很多时候乔良其实有意识,或者干脆就知道他在床边,只是懒得纠缠。
他太累了,只想捂住耳朵、闭起眼睛,逃避在这一刻格外有用。
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周过后,在乔良的强烈要求下,医生才勉强松口,容许他去公司。
主要是他主导的收购项目,第一年出业绩预报,市场与投资人眼巴巴等着呢,不出面确实压不住。
宋时扬是想让他再歇歇的,但理亏气短,也不敢阻拦,找了人劝更是劝不住。
集团里气氛也很诡异,原本二人可以直接沟通的事情,现在都是通过助理,或者邮件处理。
两边的助理团队,都是一副兵荒马乱,大气都不敢喘,谨慎异常。
集团三十二层的贵宾接待室,有着最好的风景。室内陈设非常低调,灰蓝色沙发组,通透大气的金属玻璃茶几,墙面嵌着隔音板,隐私一流。
乔良坐在主位,招呼投资人喝茶,提前沟通了业绩情况,项目的重点进展与后续规划。
他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一层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气质反而更出色,讲话不紧不慢,有种安定人心的淡定,从容中运筹帷幄。
投资人早就听够了八卦,加上乔良病得不是时候,外面乱七八糟的猜测、传言到处飞。
今天见到人,他们也算松了口气,大几十亿真金白银扔进去,是来要业绩、要股东回报的,可不是来听响的。
又聊了会,有人提议晚上一起坐坐,喝两杯,算是小规模庆祝。
他们也不过客气一说。谁都知道,乔良在宋家为避嫌,宋时扬不在场时,他极少与外部投资方私下混在一起。
再说了,他那纸糊的身体,宋时扬盯眼珠子似的盯着,谁敢叫他去喝酒,不想活了?
没想到话音落地,乔良就爽快答应,并表示要请大家,他迅速叫来助理,叫外包服务公司马上安排。
整个接待室一片愁云惨淡,投资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完蛋了”三个字。
送走见鬼了一样的投资方,接待室骤然安静,只剩乔良和冉幼墨。
冉幼墨一身得体的时尚西装,只在腰部点缀了褶皱,干练又不失韵味。
乔良撑着扶手起身,亲自给冉幼墨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冉幼墨受宠若惊,赶紧躬身双手去接。
“乔总,您这是有事。”她问了句最稳妥的废话。
乔良有点累,在她面前不需要掩饰疲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修长苍白的手指环着杯壁,汲取着一点点热量。
“你去找一个合适的壳,关系清晰,背景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定,“我要参加展商银行的投资。”
冉幼墨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看了他半天没说话。
乔良一周没出现,说是养病,但也不至于病到任何消息,都被宋时扬堵在外面的地步。
她旁敲侧击地跟向宵打探过,奈何向宵真是天生的助理,嘴跟用水泥堵了一样,人狡猾得像泥鳅,一个屁都撬不出来。
再加上外面有关乔良暴揍何川的精彩八卦,冉幼墨心里早有了盘算,宋时扬这王八蛋,九成九是出轨了。
狗吃屎是狗之常情,人不懂珍惜是人之常情。
宋时扬在冉幼墨这里,算是二者都占全了。
她笑着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找个壳公司并不难,但是……“
她深深地看了眼乔良,目光里带着少见的认真,“最大的问题是……我怕宋总弄死我。”
她这位老板,瞧着不好惹,手段凌厉,其实是顶级的嘴硬心软,特别是对宋时扬。
展商银行这场庞大的盛宴,各方势力角逐,一脚踩下去连泥带水,很难清白着出来。
到时候跟宋时扬和何家,就是明着打擂台了。
她的担心晒得明明白白,亮得清清楚楚。
乔良垂着眼睫,轻声说了句闲话:“人家都说让你准备后路了,怎么能辜负呢。”
冉幼墨收了笑,往前挪了挪,身体前倾,“老板,这可不是小事,你可要在后面撑着我啊。“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乔良也没啥藏着掖着的,“你放心,我保证,没人敢动你。”
冉幼墨似乎有点紧张,搓了搓手指,“首先我需要把这边宋时扬的人都踢出去。”
乔良点头,“你走流程,我签字。”
这时向宵进来了,先看了眼乔良,得到同意后才说道:“乔总,所有的安保都撤了,办公室、会议室还有休息室,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设备存在。”
他是向乔良汇报,也是说给冉幼墨听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冉幼墨是人精,立刻表态,“乔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等消息就好了。”
说完便离开接待室,雷厉风行,着手准备去了。
向宵刚接到乔良晚上要去酒会的消息,有点担心,“乔总,安保今天就不会在岗了,您看晚上是不是先从集团调些人手?”
“不用。”乔良挥手拒绝,神色有些暗淡,“晚上是我的私人聚会,人不多,你去就行了,我不想看见其他人。”
末了他又自嘲地笑笑,“我也不会这么倒霉,刚撤走安保,就出乱子。”
“医院那边你尽快办了吧。”他闭上眼,偏开头,似乎不想面对什么,“病历、私人医生、手术档案都弄清楚,一起撤了。”
他早就烦透了,宋时扬在他身边布下的天罗地网,从安保、医生到司机、助理,每个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仿佛他是个不能自理的智障,随时发疯的精神病,一切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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