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隔天晚上，裴雾收到剧组群里发出的消息，要聚餐。
他向来对交际场合没有太大兴趣，但心里也清楚，作为一名演员，除了镜头前的事，一些必要的应酬是躲不过的。
所以，他没有过多犹豫，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出发了。
剧组拍摄的场地在城郊，但是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市中心。
好在这座名为惠城的城市比较小，从城郊赶往市中心，也不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裴雾打了车过去，时间掐的刚刚好，进去以后，人来了一半。
他找了个位置，刚要坐下，听到赵照在喊他：“裴雾，坐那么远干什么？”
她这一声吸引了不少侧目。
裴雾顺着声音望去，锁定了赵照所在的位置，也看见了坐在她旁边的梁砚修。
梁砚修正在看他，唇边抵着高脚杯，里面的红色液体微微倾斜，但是半天不动，要喝不喝的。
裴雾收回视线，没有过多犹豫，抬步走到了赵照的身边，抽出椅子坐下。
“离近点，我们可以再谈谈角色。”赵照笑着解释自己的用意。
裴雾点头。
那边梁砚修已经放下了高脚杯，里面还是小半杯的量，他晃了一下，对裴雾道：“裴老师，昨晚睡的好吗？”
侍者刚给裴雾的高脚杯里添完红酒，裴雾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回复梁砚修：“还不错。”
赵照毕竟好奇他们的关系，插了一句：“砚修，你对裴老师还真是关心。”
梁砚修轻笑，“必须要关心一下，裴老师就住在我的对面。”
“是吗？”赵照道，“这么巧。”
梁砚修依然用眼睛去找裴雾，半真半假的说：“是啊，所以我很怕裴老师睡不好。”
“我为什么会睡不好？”裴雾清冷的眉目淡淡移向他，“梁老师的担心太多余。”
“替裴老师着想也是多余的吗？”梁砚修虽然含着笑，但说话时拿腔捏调，总给人暗藏深意的感觉。
“那就谢谢梁老师了。”裴雾道，面对梁砚修，他的表现始终是不热络也不冷淡，但他问什么，他也会去回复，仿佛两人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同事。
梁砚修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脸上笑容未消散，却也未达眼底。
这时候，赵照说：“咱们三个喝一杯吧。”说罢先举起了杯子。
三个高脚杯碰在了一起，“叮铃”一声脆响，酒杯中液体有轻晃的，有翻腾的，也有没什么波澜的。
饭局进行到了九点钟，裴雾看了眼时间，和赵照辞别，“赵编，我明天一早还要拍定妆照，先回去了。”
赵照欣赏他的敬业，点头，“去吧，和林导打一声招呼。”
说完，她看了身侧梁砚修所在的位置，是空的，他去卫生间了，还没有回来。
她本想发消息提醒他一下，看他要不要和裴雾一起回去，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掺和了。
裴雾走了，梁砚修不久就回来了，瞟了一眼赵照旁边空了的位置，状似无意道：“这么早就走了？”
赵照道：“是啊，小裴敬业，明天要拍定妆照，估计要保持好状态。”
梁砚修笑道：“你这话说的，我明天也要拍摄，没他回去的早，倒显得没那么敬业了。”
“那你也早点回去？”
梁砚修的拇指不断摩挲酒杯的杯壁，看着赵照说，“我得和他错开时间，省的人家看见我心烦。”
“他烦你？”
梁砚修但笑不语，又轻轻晃了一下红酒杯，一饮而尽。
.
裴雾的作息一直非常规律，和赵照托词离开，一方面是因为第二天有拍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习惯早睡。
回到酒店，进房门前，他看了眼对门，脑海中浮现出梁砚修在饭桌上的模样，眉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就松开。
从衣兜里掏出房卡，这张卡片上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和这间酒店一样“历史悠久”，但是郊区确实没什么好房源，环境差点也没办法。
裴雾拿着这张卡片，刷了三次，终于进了自己的房门。
因为要长住，他的房间是一个小套间，外面是门厅和客厅，里面是卧室。
他收拾好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不久就沉入梦乡。
裴雾很少做梦，但是这天夜里，他梦见有一头野兽，步履徐缓的靠近了自己，轻轻在他的身侧嗅闻。
梦里的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此没有太多恐惧，但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这头兽的鼻息，正在自己的脑袋上方翕动吹拂，逐渐顺着头发，来到了脖颈。
那是AO都会有的腺体所在的位置，裴雾是Beta，按理来说并没有腺体，脖颈没有那么敏感，但是事实上，那是他身体最敏感的部位，不容任何人侵犯。
他猛得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很黑，黑暗里，他先是听到了一阵浊重的呼吸声，片刻后，他立马就醒悟，那呼吸声不是发自自己。
所以——他的房间里有人！
这个认知令裴雾警铃大作，但他立刻重新闭上眼睛，冷静下来的瞬间里，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放在床头的移动电话。
下一秒，他抄起电话，将其狠狠掷向黑暗中的某处，只听一声重物砸到□□的闷响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抑的痛呼。
这声音尽管已经很微弱了，但在裴雾听来还是无比清晰，他甚至察觉出几分耳熟。
“啪”的一声，是他按亮了床头的灯，光明笼罩整个房间，让房间里藏匿的陌生人影无处遁形。
对方穿着得体的西服，除了领口处稍显凌乱，几乎和饭桌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别无二致。
裴雾看着距离自己床榻一步之遥的梁砚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短暂的惊愕过后，梁砚修很快就垂下眼，顶着裴雾冷冽的视线，低声开口：“抱歉......”
裴雾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冷声吐出两个字：“解释。”
梁砚修的目光细细扫过裴雾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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