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秉席翻开自己的书,轻声询问:“那我们从哪开始?”
惠透枭瞥见书的封面,书名格外刺眼。
《基础数学(入门版)》
她眉眼突然一跳,无声地叹气。
看来原主不爱学习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
但再怎么说,她好歹也当过老师!
惠透枭捏住自己书的一边,将其移到两人中间,每到习题旁都有简略的思路。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刚刚在写的题,声音还有些哑,“从这开始吧。”
谢秉席顺着她手指看去,熟悉的记忆被唤醒。
这题,他前几日刚做过,题型很新颖,解题步骤极其繁琐,导致他比平时解出题慢了五分钟。
他脸色一僵,又迅速恢复正常。
惠透枭将草稿纸一并递过去。
谢秉席眼底的震惊还未彻底散去,他仔细浏览,“我看看。”
草稿纸上解题步骤清晰,几乎是把答案喂到了嘴边。
能写到这的人,哪会算不出答案。
抄的?
谢秉席有些怀疑,但又觉得惠透枭没这个必要。
自己做的?
他想到惠透枭的成绩又觉得不可能。
谢秉席拿起一旁的笔,笔身还残留着余温。
他故意将解题步骤说得很简略,偏头问道:“懂了吗?”
惠透枭完全没有在听,她只觉得跟谢秉席待在一个房间很不自在,像有蚂蚁在身上爬,刺挠又恶心。
她随口应付:“懂了。”
谢秉席收回视线,眼眸如湖水般平静,最深处却汹涌翻腾。
他不知道惠透枭在耍什么花招,但一想到有一天,惠透枭的伪装被撕破……
谢秉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又被压下,他轻声问:“那我们往下走?”
“嗯。”惠透枭没有心思去听,只是一味地应和。
谢秉席每道题都讲得很粗略,问:“懂了吗?”
惠透枭每次的回答都是“懂了”。
他轻轻点了点角落的习题,语气温和:“那做道题试试看?”
惠透枭笔尖抵着草稿纸,墨水逐渐渗透,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她在想,要不要装一下。
好像并没有这个必要。
笔尖离开纸面,再次落下是秀丽的字迹,她思路清晰,写得十分顺手,势如破竹。
谢秉席微微扭头,眼神中的审视逐渐被瓦解,嘴角噙着一抹笑。
比起惊讶,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欣赏之意。
惠透枭面对最后一步的计算,看了几秒后,自信写下答案。
谢秉席盯着那串数字,轻笑出声,夸赞道:“看不出来啊,这么厉害。”
“看不出来吗?”惠透枭目光不疾不徐地掠过他的侧脸,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从小就称我为天才。”
她很自信,与生俱来的自信。
舞蹈、小提琴、跆拳道、游泳……
她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又怎会在学习方面落下风。
谢秉席睫毛一颤,惠透枭的话语直击心灵,他早该想到了。
从小惠透枭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天才怎会轻易陨落。
谢秉席对上惠透枭明媚又热烈的双眸,他微微捏紧笔身,柔声附和道:“看出来了,天才少女。”
惠透枭愣怔一瞬,她眨巴了下眼睛,不着痕迹地错开视线,随便找了个借口:“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谢秉席也是个聪明人,他应允:“好。”
出于礼貌,惠透枭打算送他到门口。
谢秉席也没拒绝。
两人从书房走下楼,一句话没说。
坐在沙发上的惠父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脸上闪过诧异,“秉席?你怎么来了?”
谢秉席没想到会在这碰上长辈,他笑着点头问好:“惠叔叔好,我来帮透枭辅导功课。”
惠透枭听到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还要保持镇定。
惠父看了眼心爱的女儿,眼里很是欣慰。
他对谢秉席说道:“辛苦你了,改日一起吃个饭。”
谢秉席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后来的几天,谢秉席按时来辅导惠透枭功课。
每次结束,两人都能碰上长辈,有时候是惠父,有时候是继母。
更有甚者是假装散步,在惠家大门晃悠的谢父谢母。
【谢秉席当前好感度上升至0%】
短短几天,谢秉席的好感度已经从负数增长到零了。
惠透枭顿感大事不妙。
为了及时止损,她打算今日便以即将开学为借口,让谢秉席不要来了。
书房里,两人很安静。
纸张翻动的声音尤为清晰。
敲门声打断了片刻安宁。
继母端了盘水果进来,笑脸盈盈地看着谢秉席,连个眼神都没给身旁的惠透枭。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关心道:“你们学习辛苦了,阿姨准备了些水果,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走出书房,顺手带上门。
惠透枭扫了眼碍事的果盘,低下头继续写题。
谢秉席也没动那盘水果。
短短一周的时间,惠透枭不断刷新他的认知,他却觉得这是正常的。
“我只是不爱学习,不代表我不学。”
惠透枭漫不经心地说的那句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久久不散。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惠透枭的表情。
他不得不承认,惠透枭的确是天才。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谢秉席盯着书上的字迹,一张稚嫩的面容浮现在脑海。
幼时的他在跆拳道方面被惠透枭完全碾压,他从不服,到将惠透枭视为仰慕对象只用了一天不到。
不知何时起,他的仰慕对象开始不学习、翘课打架、去酒吧。
谢秉席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讨厌这样的惠透枭。
他觉得自己心目中的惠透枭不该是这样的。
他劝过、问过,都没用。
自此,那个天才少女成为了他口中无法诉说的存在。
但好在,她回来了。
谢秉席用余光偷瞟正在认真做题的惠透枭,眼底荡漾起一小片涟漪,小到连他都没发现。
【谢秉席当前好感度上升至5%】
【任务二已完成。】
【奖励待发放。】
惠透枭正在计算的手猛地一顿,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
她内心狂怒,这人在干什么?
惠透枭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奈何旁边人的小动作太大了。
谢秉席偷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动作,被惠透枭尽收眼底。
惠透枭还得装作没看到,她苦涩一笑。
眼见惠透枭停笔,谢秉席摆正身子,将视线放回身前的书上。
一道经典的题目,他却写了十多分钟。
谢秉席指尖轻颤,他不自觉收紧指尖,眼中的涟漪趋于平静。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惠透枭将书本和草稿纸一并收好,她委婉开口:“你也有事情要忙,辅导就到这吧。”
谢秉席抿紧嘴唇,轻声应道:“好。”
惠透枭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牛皮纸袋。
“这几天一直麻烦你。”她拿出来放在谢秉席右手旁,笑意极浅,“一点小心意。”
谢秉席转头,眼眸中倒映着她的面容,他笑了笑,语气似乎跟寻常一样,“谢谢。”
谢秉席回到房间,才将纸袋打开。
里面装着长方形的黑色礼盒,上面还系着暗蓝色的蝴蝶结。
光看礼盒大小,谢秉席大概知道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收到过太多这样的礼物了,无一例外,都被他当成杂物丢在箱子里。
谢秉席用指腹摩挲着礼盒表面,眼神冰冷,嘴角没有任何笑容。
他没有打开,也没有与其他礼物堆在角落,而是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夜晚,星空闪烁。
惠透枭躺在床上,浑身轻松。
按照原著剧情,一两个月后,惠津买下了茗荷酒吧。
一年后,茗荷酒吧来了个乐队,一夜爆火。
惠津成功取得了惠父的赏识。
惠透枭暗自忖度,为了守护家产,她得去茗荷酒吧一趟。
夜幕降临。
惠透枭打了个喷嚏,默默裹紧被子,困意来袭,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呼吸平稳。
【程序导入成功。】
【正在检测目标人物谢秉席好感度……】
【好感度未达标……数据篡改中……】
【奖励发放中……】
【触发特殊剧情——《辅导》】
而现实里的一切,惠透枭全然不知。
梦乡中。
陌生的环境。
惠透枭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大门敞开。
谢秉席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看猎物,“老师,你来了。”
老师?
惠透枭再次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心紧跟着一颤。
她稀里糊涂地跟着谢秉席进了房间。
“上一次布置的习题我做完了。”谢秉席说着,从桌上把习题册翻出来。
他突然转身,直面惠透枭,双手将答题卡扯开,举到脸前。
惠透枭看着卷面满是红勾,以及左上角亮眼的满分,犹豫过后夸了句:“不错。”
谢秉席把答题卡往下移了点,露出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眼底一抹狡黠闪过,语气放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什么?”惠透枭满脸疑惑。
谢秉席右手松开答题卡,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惠透枭看着十分反常的谢秉席,感觉受到了打击。
这和她印象里的截然不同。
跟……中邪了一样。
谢秉席见她没动作,自己俯身凑上去,眼睛半眯,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
惠透枭扭头躲过,她压下心中的恐慌,“先学习。”
谢秉席一愣,语气不满:“为什么?”
惠透枭从中还听到了几分撒娇。
撒娇?!
她感觉是自己疯了,谢秉席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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