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罪魂,赵文才!”
上堂者是一青衫文人打扮的魂灵,面色青白,眼神闪烁,带着一股刻薄之气。
卷宗显示:
【赵文才,男,享年三十五。生前为落第秀才,以教书为生。罪状:心胸狭隘,惯于搬弄是非,造谣诽谤。因嫉妒同窗中举,编造其舞弊流言,致其名誉受损,郁郁而终;散布邻家女子不洁谣言,致其投井自尽;笔下多刻薄文字,讥讽他人,败坏风气。善行:无。】
此魂之罪,在于口舌**,其毒甚于刀剑。
“赵文才,尔读圣贤书,不行仁义事,专以口舌笔刀伤人,致人死命,可知罪?”我拍下惊堂木。
将其架至孽镜台。镜中显现他如何与三姑六婆窃窃私语,如何撰写匿名谤书,如何看到被诽谤者痛苦而暗自得意……那些恶毒的言语在镜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诅咒,缠绕着受害者。
赵文才兀自强辩:“学生……学生只是据实而言,是他们自己心胸狭窄……”
“冥顽不灵!”我冷声道,“尔之‘实言’,便是**利器!依《幽冥律·口业篇》,判:押赴六殿卞成大王处,入‘拔舌地狱’,受拔舌、犁耕、铜汁灌口之刑,刑期八十载!令其尽尝口舌造业之苦果!”
“准判。”秦广王的声音依旧冰冷。
赵文才被拖下时,终于露出恐惧,想要呼喊,却被鬼卒扼住咽喉,只能发出“嗬嗬”之声。
“带罪魂,刘猛!”
一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汉子被押上,他身上血腥气极重,眼神凶悍,即使成了魂灵,也带着一股戾气。
卷宗记录:
【刘猛,男,享年四十。生前为山中猎户。罪状:嗜杀成性,不止为果腹,常以虐杀生灵为乐。曾设陷阱活剥狐皮数十张,只为牟利;酒后与人赌赛,一夜射杀怀孕母鹿及幼崽十余头;甚至以弓箭射杀村人饲养的家畜取乐。善行:无。】
此罪关乎对生命的敬畏,或者说,是毫无敬畏。
“刘猛,天地有好生之德,尔滥杀无辜,虐害生灵,可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孽镜台显现其罪:被活剥皮囊、尚在抽搐的狐狸;倒在血泊中,眼神哀伤的母鹿与幼崽;被无辜射杀,惊恐奔逃的牛羊……画面中,刘猛面对这些生命的逝去,只有麻木与残忍的快意。
刘猛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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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脖子不服道:“山里畜生本就是给人打的!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荒谬!”我斥道“狩猎果腹尚情有可原。尔之行为纯属虐杀取乐已失人道堕入兽心!依《幽冥律·杀业篇》判:押赴七殿泰山大王处入‘肉酱地狱’受石磨碾压、刀山穿身之刑令其亲身感受被虐杀之苦!刑期一百二十载!刑满打入畜生道
“准判。”
刘猛被押下时仍兀自咆哮凶戾之气未消。
接着又审了几魂。有欺凌乡里、逼**命的恶霸被判入三殿黑绳大地狱;有通**夫、心肠歹毒的妇人被判入六殿枉死城……每一个都在孽镜台前无所遁形最终认罪伏法。审判流程渐渐熟练我秉持律法力求公允。
直到张判官高声道:“带罪魂李秀娥!”
上堂的是一位身着粗布衣衫、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魂灵。她身形佝偻面容愁苦眼神浑浊带着底层百姓特有的怯懦与惶恐。与之前那些带着戾气或奸猾之相的罪魂截然不同。
卷宗送至我面前:
【李秀娥女享年六十七。生前为河西县农妇。罪状:于灾荒之年烹食其夭折之幼孙以保全自身及病重长子性命。善行:勤俭持家邻里称道曾收留孤寡老人三月。】
“烹食……亲孙?”我看到此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寒意自脊椎升起。
“啪!”惊堂木响我的声音却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堂下……李秀娥卷宗所载你可认?”
老妇人浑身一颤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只是呜呜哭泣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
“带至孽镜台!”我命令道心中仍存着一丝希望或许是卷宗有误。
鬼卒将她架到孽镜台前。镜面雾气翻涌景象显现——
那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灾荒之年。破败的茅草屋内奄奄一息的长子躺在草席上气若游丝。老妇人李秀娥怀中抱着一个早已僵硬的、瘦得皮包骨头的幼童尸体那是她刚满三岁的孙儿已因饥饿夭折两日。她看着儿子又看看死去的孙儿枯槁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最终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空洞颤巍巍地走向那口破锅……镜中清晰地映出她将那小小的尸体放入锅中添水点燃柴火……整个过程她如同行尸走肉唯有眼泪不停地流淌。而她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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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儿子,在昏迷中对此一无所知。
画面再转,她将煮好的“肉汤”一点点喂给儿子,儿子凭借这点“营养”,竟然真的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活了下来。而老妇人自己,在之后的日子里,精神时好时坏,最终在愧疚与煎熬中去世。
镜象结束。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老妇人压抑的、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声。
我感到喉咙发紧,胸口堵得难受。这……这算什么罪?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另一个孩子的命,在那种绝境下……
“李秀娥……”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可知罪?”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大人……老婆子有罪……老婆子该死啊!虎毒尚不食子,我……我吃了自己的亲孙儿……我不是人!我每晚都梦到他哭……我该下地狱,该千刀万剐!”她一边说,一边用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认罪了。不是狡辩,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我谴责。
我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判她下地狱?受那刀山火海之苦?她的一生,除了这桩在绝境中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惨剧,勤俭善良,甚至收留过孤寡。她活着的每一天,恐怕都比身处地狱还要煎熬。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高踞玉阶之上的秦广王。
秦广王依旧端坐,旒冕下的目光深邃如渊,没有任何表示。既无催促,也无提示。那目光冰冷地提醒着我——依律而断。
可是,律法……律法能衡量这种极致的苦难与人性的挣扎吗?
我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同情、怜悯、对伦理底线的震撼、对律法无情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或许……可以酌情减刑?毕竟事出有因,她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我猛然间打了个寒颤!想起了张判官最初的告诫:“切莫因恻隐之心而枉顾律条!”想起了师父的叮嘱:“此间唯有铁律,无有人情!”更感受到了秦广王那如同天道般无情、却又维系着阴阳平衡的绝对威严!
是了!这里是玄冥宫,是判定善恶、维持秩序的一殿!非是阳世可以酌情量刑的公堂。“烹食亲族,悖逆人伦”,此乃《幽冥律》明载之大罪!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一旦触犯,便是对天地伦常的践踏!若因同情而法外开恩,今日可恕一李秀娥,明日便可恕那张奎有“苦衷”,后日便可恕那恶霸“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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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律法之堤
我这所谓的“同情”在这维持三界秩序的铁律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甚至可能成为破坏平衡的**!
一念及此我额角渗出冷汗心中的挣扎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坚定。我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冷静。
“啪!”惊堂木再次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决绝。
“罪魂李秀娥!”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不带一丝犹豫“尔虽事出有因然烹食血亲悖逆人伦其行骇人其质已变!依《幽冥律·人伦篇》判:押赴五殿阎罗天子处入‘诛心小地狱’受业火焚心之刑刑期三十载!尔需在此刑中彻底涤净灵魂中对亲族所犯之深重业障!刑满再依其善业议其转生畜生道偿还亲缘血债!”
判词书写符文流转呈送核准。
“准判。”
秦广王冰冷的声音落下判词化作枷锁。
李秀娥没有哭喊也没有求饶只是停止了磕头瘫软在地喃喃道:“谢大人……判得好……该还的……总要还……”
她被鬼卒带了下去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玄冥宫的森然黑暗之中。
我坐在副案之后殿宇的森寒仿佛透过玉质的案几丝丝缕缕地渗入我的灵体。胸腔里那股因李秀娥而激荡的恻隐与律法碰撞后的余震尚未完全平息一种深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非关灵力损耗而是心神历经巨大拉扯后的倦怠。
高踞玉阶之上的秦广王自始至终未曾对任何一桩判决流露丝毫情绪。祂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这玄冥宫的基石是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法”的化身。在那双洞彻幽冥的目光下一切个人的喜怒哀乐、是非纠结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祂不需要理解人性的复杂只需维护阴阳秩序的铁则。
不知又过了多久殿中暂时再无新魂押至。张判官手持玉册行至我的案前微微颔首:“虚中法官今日核定之亡魂功过已毕判词皆已录入幽冥籍交付各殿执行。辛苦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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