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宫阙,墙围似铁桶,风雨不透。
石板缝隙中偶有青青之色,倒给这漫漫长路添了丝温情。
晚春时节,花海漫天,纵是铁桶也会长出枝丫,锦绣环绕,供里面的人半晌欢愉。
周衍最烦那套伤春空惆怅的做派,美就美,衰就衰,偏偏美的时候想衰,衰的时候思美,真真是无病呻吟。
可南下走一趟,他竟也无端升起这样的情感,不知是真染了此病,还是因为病榻上的父亲。
以往只是从住的地方远远看着红色的宫墙,今日置身其中,不免有些失望。
皇宫森严,士兵冷眼值守,宫人谨慎木然,楼宇遮天蔽日,脚底的路又长又硬,怎么走都走不完。
想到此处,开始那番期盼之心,变得索然无味,最后变成怜悯,目光落到周衍身上。
高墙里被禁锢的少年以及神神鬼鬼身形枯槁的父亲,多么悲惨的话本故事。
芫华跟随众人来到一处风格迥异的建筑面前,准确说是气势雄伟的道观,飞檐高挑,直指云天,檐角悬着小小的铜铃,香烟自檐下缓缓溢出。
“你老子住在这里啊?”
芫华憋了一路,看到此番景象也实在不吐不快,满眼惊诧的望着眼前的仙山庙宇。
周衍不知怎么回答芫华的问题,他的思绪早飘到观里,缥缈模糊中宣宗面如死灰的闭眼盘坐,好似随时都会羽化登仙。
“芫华定知病急乱投医的病人是何等荒唐。”
周衍的声音轻飘无力,就像空中缕缕沉香,刚吐露片刻便消失不见,没有丝毫眷恋。
刚开始那种父子之情引起的忧心,在此刻被荒唐的情形搅的荡然无存。
“二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刘准看到周衍站在殿前,两眼忽的一热,趔趄着步子差点扑倒周衍脚边,平日尖薄的声音变得颤抖嘶哑,像一只即将被宰的老鹅。
“他倒比你这个亲生儿子还上心。”芫华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衍说道:“自然,我这二十年来见父皇的次数,还不及他一年多。”
刘准已来到跟前,眼泪汪汪的说道:“二殿下赶紧进去吧,陛下这几日昏昏沉沉,”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清醒的时候会念叨二殿下,想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念叨自己?这还真让人惊讶。
“着人找件太医署的官服,然后让许太医带上她随我一块进去。”
刘准掏出手帕擦擦眼睛,这才看清周衍身边站着个女子,粉腮莹润,娇俏灵动。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郭嘉,郭嘉点点头,说道:“只有芫华才能看得了陛下的病。”
“速去太医署,按二殿下说的办!”刘准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厉声说道。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人和衣服都来了。
“为方便起见,只能委屈芫华换身衣服随我进去,改日定当赔礼道歉。”周衍拱手又是一礼。
“这有什么的,换衣服又不是不穿衣服。”芫华抓起衣服便跟小太监指引的方向换衣去了。
三人进了殿,周衍在前,许太医和芫华在后。
殿后有一精舍,不似前殿华丽,只一蒲团、一经卷、一炉香,烟气袅袅而上,与窗外竹影松风相映。
宣宗与周衍想的不差,手捻道诀,静静的坐在蒲团之上。
才两三月未见,宣宗瘦的只剩一把仙骨,黄色的袍子下空空荡荡,双手如秋日枯死的藤蔓,指节蜷曲,无法张开。
“父皇。”
虽能预料他枯槁如此,但见到此番情景,心中一阵绞痛,身体不由得靠近,声音不敢太大,怕吓到他真的就此登仙。
宣宗左眼微微眯起,右眼却僵直难动,目光涣散无神,下颌不受控地歪斜。
“此乃风中经络,痰浊闭窍。”
虽是远远望之,但宣宗症状十分明显,不必切脉芫华也能立马断出病情。
周衍忙问道:“可能医治?”
芫华借着从窗户里进入的光线,左右瞧了一番,“还未到最坏的地步,可治,只是需要些时日调养。”
芫华医术精湛,在此事上从来说一不二,她说能治周衍也松了口气。
“我瞧着陛下似是有话要说,奈何舌窍被阻,故不能言,我可让暂通语言。”
“如此再好不过,多谢。”
太医署皆是男子,芫华这身衣服宽大,她听着周衍一个劲儿的道谢,有些不耐烦,想摆手以示抗议,不巧袖子勾在香炉上,一抬手差点将香炉盖拎起来。
宣宗一只眼瞪的老大,嘴巴左右剧烈抖动,胳膊只抬起一下就无力的落了下去。
“陛下莫要动气,若是有责怪之处,待我施针说出来就好。”芫华将香炉放好,打开药箱,朝着宣宗的几处穴道扎下,全程快准狠,没有半丝停顿。
“约莫一刻钟陛下就能说话了。”
芫华带上药箱匆匆离开,一是他们父子说话不宜停留,二来她刚差点打翻皇帝的香炉,万一责怪起来,自己岂不冤得慌,如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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