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东行三日,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地带。

戈壁变成了沙地,砾石变成了细沙,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车轮陷得越来越深。火鬃驼倒是在这种地形里走得欢快,蹄掌宽厚,踩在沙面上不陷反稳。但那些拉物资的马车就惨了,车夫扬着鞭子吆喝,马匹挣扎着前进,一天走不了几十里。

林砚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盘膝,闭目,心跳与银骨同频。

自从在昆仑山脚找到同步的窍门之后,他每天有八个时辰都在维持这种状态。白天赶路时打坐,夜里宿营时打坐,连吃饭喝水都尽量保持心跳的频率不被打乱。起初很难,稍微分心便会打回原形。但练了三日之后,同步已经成了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不需要刻意维持,只需保持意识的轻触即可。

银骨每跳一次,星辰之力便从骨中溢出,冲刷一遍经脉。起初只是涓涓细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银骨释放的力量越来越充沛,越来越猛烈。每一次冲刷都在拓宽他的经脉,强化他的肉身。三天下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五感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百步之外一只沙蜥在沙面上跑过,他能清晰听到它的爪子踩沙的声音。

但他的修为依然是零。

经脉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星辰之力驻留。银骨释放的力量在淬炼完经脉之后,尽数收回骨中,仿佛只是借他的经脉走个过场。他试着将那些力量截留下来,收入丹田,但那些力量仿佛只认得银骨,到了丹田附近便自行掉头,重新流回胸口。

“施主。”明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不是想留点星力在体内?”

林砚睁开眼,看着骑在火鬃驼上的小和尚。明心嘴里叼着一根骆驼刺,眉头皱着,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你有办法?”

明心吐掉骆驼刺,从怀中掏出那本磨破了封皮的册子,翻到某一页:“师父的杂记里写过,星辰之骨淬体的阶段,叫‘净身’。这个阶段不能强留星力,因为经脉没洗干净之前,星力留不住。就像杯子没擦干,倒水进去会跟脏东西混在一起。得等经脉彻底洗干净了,星力才会自然而然地蓄在丹田。”

“净身要多久?”

“师父没写。”明心老实回答,“但他说过一句话——‘净身如磨镜,愈磨愈明,磨到极处,镜自照天。’”

林砚沉默了片刻,将这句话记在心中。他重新闭眼,维持心跳与银骨的同步,继续淬炼。

第五日,车队进入了且末绿洲。绿洲不大,几间土房,一口水井,几排胡杨树。铁虎安排全队在绿洲休整半日,补充饮水。林砚坐在胡杨树下,看着明心去水井边打水,看着蓝蝶蹲在树荫里调配蛊药,看着砚门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沙地上啃干粮。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种感觉来自胸口那根银骨。银骨跳动的节奏忽然加快了一拍,随即恢复了正常。但就那一拍的异常,让林砚心中升起警兆。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银骨之中,仔细感知。

银骨释放星辰之力的过程中,带走的不止是经脉中的杂质。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细沙般的东西,也在随着星辰之力一起被冲刷出体外。那些细沙般的东西从经脉壁、骨髓深处、甚至五脏六腑的缝隙中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随着每一次淬炼而被排出。

他在“排垢”。

那些细沙是沉积在他体内的杂质和毒素,有些是修炼时残留的丹毒,有些是战斗中渗入的幽冥之力余毒,还有些是更早之前——他的前世、那沉睡万年的残魂中带来的陈旧淤堵。这些东西藏在体内时毫无感觉,一旦被银骨剥离排出,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银骨跳动的频率也在加快。最初是每息一次,后来变成了每息两次,现在已经是每息三次。每一次跳动都释放更多的星辰之力,每一次淬炼的强度都在加大。

银骨在加速。

林砚不知道这种加速是好是坏。但身体的感觉没有欺骗他,他的经脉越来越坚韧,肉身越来越强横,五感越来越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最微弱的灵气流动,能听到百丈之外一只蚂蚁爬过沙面的声音。

第七日,车队走出了沙漠,进入了河西走廊。古道两侧的戈壁变成了稀疏的草原,远处的祁连山脉在夕阳下泛着冷蓝色的光。空气变得湿润了一些,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

林砚照例坐在马车上淬骨。但今天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银骨跳动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忽然停了下来。

整整三息,没有任何跳动。

林砚心头一紧,以为银骨出了问题。但就在第四息,银骨猛然一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股极其庞大的星辰之力从骨中倾泻而出,如同闸门全开的洪流,灌满了他的经脉,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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