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对峙
祝芜虞抬头看了看夜空。
皓月当空，月色如水般流动，天上不见一点云层，哪有要下雪的迹象？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来人，“不去。”
司景：“……您不妨再考虑一下。”
她坚定摇头，“我又考虑了两下，我不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管他公子还是小姐呢，她才不会去。
有时候一个人执行任务挺无助的，司景越发绝望，心想这祝姑娘怎么是个榆木脑袋，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还是一边的沈渡察觉司景欲言又止的脸色，小声说道：“祝师妹，会不会是楼公子？”
祝芜虞“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楼惊雪那家伙在邀请她——可她照样不想去。
只是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还没等她想好，见她迟迟未回应的司景再度开口。
“公子说，下次再见为姑娘弹奏一曲的诺言还没兑现，还请姑娘赏脸。”
二次相邀，如果她再拒绝就有点不合理，可她实在不想去，只能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我实在不放心我朋友，要不还是下次……”
“发生什么了！”房门被人从里面“砰”地一下打开，楚灵汐已经恢复了精神。
司景尴尬不失礼貌的一笑，“看来您的朋友并无大碍。”
这下不得不去了，祝芜虞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楚灵汐，奈何对方得知能免费去浮月楼后一直在傻笑。
浮月楼是一座静静立在水畔的三层木楼，因整座楼在扭曲的水面倒影之下像一轮弯月而得名。
楼外挂了许多素纱灯笼，灯笼纸上用水墨绘着昙花，看起来十分素雅。
她随着司景走进去，只见整体布局十分雅致，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也没有嘈杂的人声。
中间搭着一方戏台，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正低眉信手。
即使她听不懂乐理，也知这女子乐艺高超。司景引着她往楼上走，到了二楼绕过回廊后，她被带到了最佳观景区。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戏台的全貌，只是同样的别人一抬头也可以看到她。
一首曲子过后，戏台上的女子行礼退下，楼下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如果非要让祝芜虞形容，大概就是前世她等待还有几分钟就开售的偶像演唱会门票，这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楼下半敞的雅间内，许多慕名而来的男人女人们正跃跃欲试着拍下楼惊雪一曲。他们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火药味十足。
可祝芜虞觉得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毕竟她又不打算真的花钱竞拍，再说了有这闲钱花到让反派难受的地方不好吗？
不一会儿，一位姿色不输小茵的女子走上台，笑吟吟道：“诸位，公子知道大家是为了他一曲千金的名头而来，可他实在不愿诸位如此破费，因此托小绿来转达我们今天换个玩法……”
接下来的话，祝芜虞不想再听下去，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开始嗑瓜子。
反倒是楚灵汐看得津津有味，她也没有去打扰对方，只是这瓜子吃着吃着就口渴了，她想要倒杯茶水，茶壶内却空空如也。
无奈，她只能出门自己去寻。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这浮月楼咋这么小气，连壶水都不肯提供。
戏台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接下来还有没有人要表演才艺……”
听到这话，她“噗嗤”一声笑了，也不知道小雪想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要找灵魂上的知己，光有钱不够，还得有才。
为了寻找共鸣，谁能拿得出让楼惊雪看得上眼的才艺，他会为对方弹奏一曲，单独的那种。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要拔得头筹。
二楼找了一圈，她连一个侍女小厮都没看见，没办法只能下楼。
戏台周围人头攒动，她不想去凑热闹，便也没有向那个方向走，只想穿过重重人群去找水喝，可惜有时候天不遂人愿。
被一只手推出去时，祝芜虞感觉身体有一阵是腾空的，那人目的不是想让她受伤，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她整个人轻飘飘的落在戏台上。
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被人暗算了，她赶紧环顾四周，想找出暗害她的那人。只可惜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时间真的找不出来。
“咦，祝姑娘？”小绿掩唇惊呼，“难道你也想表演才艺？”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犹如冷水溅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炸了。
“她就是那个痴心妄想的祝芜虞？！”
“天呐，她居然都追到这里来了。”
“长的普通又没有权势，究竟是怎么获得阿雪青睐的？”
质疑、嘲讽，诸如此类的言语扑面而来。楼上的沈渡见她被诸多人语言“围攻”，焦急的想要解救，却被楚灵汐一把按下。
在沈渡焦急的神色中，她不急不慢的喝了口侍女刚呈上的温热茶水，缓缓说道：“你觉得她那张嘴还能让别人讨到好？”
……好像也是，沈渡又默默坐回去。
只见祝芜虞睥睨众人一圈，不屑地说道：“你们什么档次，敢和我这么说话？”
简直是狂妄至极！立即就有人想“好好”和她谈谈，小绿见状赶紧走上前。
她笑着看向祝芜虞，“不知祝姑娘带来什么才艺？”
“哦，我就是想喝——”
“阿虞！”环佩叮咚，如碎玉落盘。
楼惊雪穿了一身比往日都鲜艳的衣裳，绛纱外袍罩着一件雪白中衣，衣服上配饰众多，就连头发上都缀着珠玉，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华贵。
祝芜虞意外的挑眉，没想到这家伙今日不装小白花了、，连经常戴的发簪都舍弃了。
“公子……”
小绿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回去，按照流程他现在不该出场。
“你终于来看我了。”楼惊雪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笑容极为完美，嘴角上扬得恰到好处，眼神也温柔四溢，可正是这样，她才发现不对。
这太诡异了，她很确定楼惊雪并不喜欢她，却故意在人前表现出这副样子，绝对是在给她挖坑。
莫名的，她想起对方离开宗门之前的不完美经历。
祝芜虞眼睛咕噜噜的转，一把抓住楼惊雪的手，“我有一首歌，要唱给你听。”
“什么？”楼惊雪歪头。
那张堪称绝色的脸适时露出些许疑惑来，他今日应该是上了妆，就连身上也是香香的，那股香味钻入祝芜虞鼻子里，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她没多想，反而咧嘴笑了笑，“你听听就知道了。”
小绿终究还是没把楼惊雪带下去，将他与祝芜虞留在台上。作为主角，楼惊雪坐在最中心的位置，面前是一把琴。
“一会儿你跟着我的歌声节奏来给我伴奏就好了，很简单的。”
“咳咳！！！”祝芜虞使劲咳嗽清嗓子，将离她最近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楼惊雪指尖按在琴弦上，迟迟落不下去。不是曲牌，没有起承转合，简直、简直像一种妖术！
表面云淡风轻的楼惊雪实际却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泛白。这荒唐的唱词，分明是祝芜虞看清他目的故意为之，满楼人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等着看笑话。
她唱得坦坦荡荡，他却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好，好得很！
观众们的反应则是更加直白，多数人表示不屑，“成何体统！心中烈火岂可宣之于口？！”
也有人觉得她真性情，“这词直白新鲜，倒是难得，我早就看不惯修仙之人那副端得比天还高的架势了。”
还有人，嘴上嫌弃，却已经悄悄跟着打拍子了……
一曲完毕，祝芜虞“深情”的看着戏台上的男人，“小雪，这首歌你还喜欢吗？”
“阿虞你有心了。”楼惊雪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头一次有些失态，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回到上楼房间，众人只当他是羞恼万分，唯有司景知道已经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在酝酿。
祝姑娘实在是太敢唱了，比《子夜歌》还不知羞。他叹了口气，默默从人群中走出。
司景小心翼翼去看楼惊雪的脸色，果不其然早已经变得铁青。
“主人，下一步该怎么做？”
楼惊雪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这点小事还问我，要你是干什么吃的？！”
“主人恕罪。”司景立即单膝跪下请罪，“属下实在不知那群天不收的杀手如此无能，竟连一个金丹都解决不了。”
幸好小茵及时回来通风报信，否则他们将会陷入两难境地。
楼惊雪一只手揉捏眉心，挥手道：“下去领罚，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
司景心底松了口气，至少他这条命是保住了。他刚打开门，与正准备进来的蒙面侍卫打了个照面。
正好在此时，一个不起眼的小纸人有生命似的从门缝里悄悄钻出去，向着二楼的某个方向狂奔。
*
“祝师妹，你在等什么？”沈渡疑惑的看着祝芜虞，自从从楼下回来后，对方就魂不守舍的看着窗外。
他忍不住猜测，难道祝师妹竟喜欢那人到这种地步，一会不见便如此挂念。
还没等祝芜虞回答，二楼窗口有个白色小纸人“嘿咻嘿咻”的爬上来，跳到祝芜虞掌心之中。
小纸人面部是(•́へ•́╬)的表情，寥寥几笔却非常传神的表达了愤怒。此时它正在祝芜虞手心里手舞足蹈，努力表达着什么。
祝芜虞严肃着脸点点头，“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其余人看得一头雾水，还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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