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朝立国以来,先帝姬昭景吸取前魏覆灭的教训,励精图治,为民立命。
十几年间,在先帝的倡导下,朝廷颁布大小法令以整顿朝堂、减轻赋税。
慢慢地,人人开始有工可做、有商可经。虽不说大富大贵,得以温饱至此,民生也算是有了喘息之机。
后先帝驾崩,幼帝失权,太后把持朝政,朝中太后一脉与长公主一脉就治国之政明里暗里争斗不休。
豪绅显贵卷土重来,各大城池夜夜笙歌。
苗疆远离西京,紧邻南诏,天堑众多,易守难攻。因山路崎岖,各寨距凤凰城甚远。
一开始,凤凰城并不能称为一座城池。
苗疆民风淳朴,乐知天命。比起建立什么大城,人们似乎更乐意自成一派,游历在山水田野间,偏安一隅,自给自足。
但不知怎的,十年前,凤凰城突然名声鹊起,成为大靖达官贵人争相向往之处,其中最富盛名的便是这西南第一楼——幽楚轩。
丑时三刻,幽楚轩地牢。
“呜呜呜……”细细密密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啪!”皮鞭击打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守小吏怒骂道:““哭什么哭!吵死人了!再不噤声下一个就轮到你!”
哭声戛然而止。
听到声响,知夏悠悠转醒。
地牢中除了她,还关了别人!
趁狱卒不注意,知夏悄悄挪动身体,靠近哭声传来的方向。
原先太过紧张害怕,知夏来不及关注其它,此刻才发现地牢很大,各式各样的牢房坐落两侧,由过道间隔开。
“为何单独关押的都是如她般年岁的少男少女?”知夏借着月色仔细地观察着。
除了这些少男少女,另一边拐角处有几个大牢房,人头耸动,挤压得没有一丝喘息的缝隙,分别关着老弱妇女,还有一个牢房甚至关押了不少青壮男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抓来这吗?”知夏轻声试探地问道。
铁栏杆的另一边,一名约莫八岁的小姑娘低声啜泣着,听到有人跟她说话,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着,珍珠般大小的泪珠顺着稚嫩的脸颊掉落在地。
听到声音,小姑娘眼里稍微恢复了一点点光亮,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院里抓人。”
“阿娘原本把我藏得很好,但不知怎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小姑娘越说越伤心,又不敢发出声音,捂脸道:“我……我再也见不到阿娘了呜呜……”
没获得什么有效信息,知夏有些绝望,脱力地靠在青苔丛生的石壁上。
“小姐这么聪明,应当能发现的吧……”
——
戌时一刻,凤凰城。
霍时煦见院内此景与她想要做的事情并无甚关系,正欲离开,突然耳廓微动。
只听一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
“有人来了!”崔宸玉也发现了。
众人四散奔逃,崔宸玉赶忙将老者安顿好,三两步走到门口,拉着霍时煦不假思索地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头儿,昨日不刚来过吗?怎得今日又要来?”
“没办法!最近上头要宴请几位大人物,点名要‘上贡’,只好在城内先挑着,若还是不够,你我还得出城去山里村落找哩……”
“来人!”
一声令下,院门被暴力踹开,一队士兵瞬间涌入,熟练地将院内众人分门别类,赶到不同的地方。
身前气息一凛,宽阔的背肌绷紧,崔宸玉五指紧紧攥着,呼吸声也重起来。
霍时煦目光越过崔宸玉,定睛看去。
只见士兵熟练地将众人按年龄、性别、身材大小一个个分拨开来,以便挑选。
期间无人反抗。
如圈养的牲畜一般——
心下这一念头冒出,霍时煦瞳孔微缩。
起初,她以为这里不过是流年乱世之中穷苦人家的聚集安身之所。
世道不稳,流民惶惶终日。
若说是给予温饱,她想救,也可救。
可救一人、一日,诚有余力,若是待救之人多达百人、千人、甚至数万人呢?
父母大仇未报,身后追杀不停,现在还加一个生死下落不明的侍女。
她还有自己的要事去做,并不打算在这凤凰城逗留,也不愿插手这里的闲事。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都懂,可如今,事情超出她预想中太多。
“头儿,这座院子圈养的‘好货’昨日已经拉走一批了,今日要是找不出,上头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为首的士兵一巴掌拍在问话士兵的头盔上,震得他脑子嗡嗡响,他道:“还能怎么办!找不到就仔细你我的脑袋!拿你我的脑袋去充数!”
“我也不是上头点名要的‘好货’啊……”士兵扶着被打歪的头盔,小声嘟囔道。
“头儿”发话道:“愣着干什么!把整座院子的犄角旮旯都给我翻过来找!找不到拿你们的头来换!”
“是!”
士兵四散开来,满院翻找,有两个士兵朝着霍时煦躲藏的方向渐渐靠近。
眼看其中一个士兵的手就要翻开盖在崔宸玉身前的草席,一声夹杂着咳嗽声的大喊吸引了众人注意。
“狗官!!我跟你们拼了!”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只见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扑向为首的士兵,手中木杖高高举起,朝他的头上挥去。
为首的士兵下意识拔剑,随手一划便结果了老者的性命。
崔宸玉再也按捺不住,作势便要起身,霍时煦一把按住了他,迅速在他手心中写道——【你要是出去,他就白死了!】
崔宸玉咬了咬牙,偏过头去,细长的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院内动静。
院内众人都被这一场景所惊骇,待反应过来,所有人再也不像原先一般束手就擒,似是受到了鼓舞,纷纷找寻趁手的工具奋力反抗,喊杀声不绝于耳。
搜查到崔宸玉面前的士兵迅速回援,常年处在饥饿状态的流民又如何是这帮官兵的对手?
“好了好了,留一些性命,上面要交‘货’的时候用。”
“真是麻烦!”士兵“啐”了一口,挥手道:“既然无‘货’可交,那就撤!”
一场突如其来的反抗,轻松地被镇压。
这是一场生命的绝唱,亦是宿命的悲歌。
见士兵们彻底离开,霍时煦这才松开死死拉住崔宸玉的手。
整座院内只剩十余名妇人望着散落满地的尸体掩面哭泣。
“阿宸。”轻柔的声音响起,是白日里拉住崔宸玉求救的那位妇人,道:“你不要自责,这是他们自己选择。”
另一位妇人默默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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