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清晨时分,容尧叼着一块面包走进了教室。
她早上出来得急,胡乱在冰箱里乱找了一通就把早餐塞在了包里,然后匆匆跑下楼,一边挤公交一边啃着发冷的全麦吐司。
今天的教室里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容尧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位置上看似在专心早读、实际上早已神游天外的林烽身上。
容尧:“怎么了?”
林烽郁闷地缩了起来,闷闷道:“吵架了。”
容尧了然:“又是林澈?”
林烽点了点头。
“我只是不明白。”他用课本捂住了脑袋,“明明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容尧沉默了。
她上辈子是独生女,这辈子在温家也是“独生子”,从来都没有面临过“弟弟妹妹闹别扭了怎么办”这个问题,因此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
她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了一瓶温牛奶递了过去:“你早饭还没吃吧?这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顺手带出来的。”
林烽接过了牛奶:“……谢了。”接着拧开了玻璃罐上的铝盖,神思不属喝了几口。
然而他越喝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嘶”了一声,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过道对面的乔瑜:“不对啊……你今天怎么带了鲜牛奶过来?”
容尧轻咳了一声,含糊道:“我找到工作了。”
林峰眼前一亮:“感觉怎么样?给的钱多吗?”
容尧:“还、还好,就给一个兰德的同学辅导功课,比我们还小一届。”
林烽一听,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啊,搞了半天还是隔壁那群傻逼。”
容尧没说话,心道你和他比起来,谁是傻逼还真不一定。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林烽:“说起来你跟着我还有老顾一起跑到江城来,林伯伯真的没说什么吗?”
“还能怎样?”林烽恹恹地,“这不还是把林澈送来给我添堵了吗?”
容尧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林伯伯是什么意思,不是很清楚了吗?你真的还要继续坚持你的梦想?”
林烽皱起了眉头,“啧”了一声:“我不喜欢那种生活。”他抬头看了容尧一眼:“我有我妈留给我的信托基金和黄金,里面钱多得我十辈子都花不完。你和老顾头不也是这样的吗?老顾头想要去开战斗机,你想去科院设计航天器,明明一个个都是家族里内定好的人才,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继承家业……说白了,这就是歹竹出好笋。”
容尧想了想,总算是从林烽的话里咂摸出味道来。其实也没有多复杂,或者说这种事情在那个圈子里相当普遍。像林烽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婚生子当然无所谓,可林澈这个私生子在其中所处的地位就比较尴尬了。
林家老爷子只认林烽这一个孙子,林智安虽然在外彩旗飘飘,但也基本上默认了林烽继承人的地位。
按照一般套路来说,林烽和林澈这两人本该为所谓家业争得头破血流才是,但实际上,从林智安第一次领着林澈到林家的时候,林烽就表现得很平静,既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仇恨敌视,反倒像个陌生人似的冷眼旁观。
容尧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林澈才刚学会走路,迈着小短腿一刻不停地跟在林烽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着,像个小尾巴一样。
林烽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地不耐烦,可对于林澈的事,他向来都很上心,包括为了林澈和别的孩子打架——就因为有人说林澈是母不详的“野种”。
林烽的性格其实相当稳定,要是真计较起来,在他们三个人之中,反倒是顾星河的脾气最为火爆,林烽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她还要冷静。
“所以,要不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容尧想了想,“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林烽扭过头,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他也就在你面前看起来乖一点,我要是说他两句,指不定到时候又吵起来了……”
容尧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就彻底没法子了。”
“……你就不能再挣扎一下吗?”
容尧:“为了你熬夜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这种得罪人的事,我选择躺平。”
林烽拉下了脸:“你特么的睡神转世吗?睡睡睡,就知道睡!年轻人,起来嗨!”
*
课间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容尧带着生物课本和生物试卷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再过几天就是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的四科联考,容尧的数学和物理相当不错,唯一稍弱一些的便是生物这门功课。
容尧选了靠窗的位置,聆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这样进入了专注刷题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窗外的雨似乎下大了,容尧站起身关窗,远远望见一墙之隔的兰德内,似乎有个女孩独自一人靠着墙,浑身湿漉漉地,看起来相当狼狈。
女孩的长相看起来十分眼熟,和先前容尧进入兰德校园论坛后、顾星河被拍到的那张照片上,劝架的女孩儿一模一样。
“……”
容尧抿了抿唇,随手捡了根粉笔,精准地丢到了女孩的脚边。
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丢来的粉笔,抬头向上望去,就看见少年举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需要帮忙吗?
奇怪的是,女孩儿在看到容尧的脸后,又惊慌失措地缩了回去,甚至还挪动了下位置,试图远离容尧的视线。
容尧没法子,只得先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星河,随即抱着外套、带上雨伞,毫不犹豫下楼翻墙而过,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利落得根本不像是第一次翻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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