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叔姓东岛,之所以会过来搭话,一方面是看他们站在门诊大楼前犹豫不决以为是遇到了困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是病人家属。

“我的女儿也和你差不多大哦。”东岛先生蹲下身体仰头看她,“不过因为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能这样像平常孩子一样走在天空下的时间很少。”

但他看上去神色中没有悲伤,反而脸上有种已经看到希望的光彩。

“再过几天她就要做手术了,恒田院长说肯定会没问题的,我想,她很快就可以和你一样自由地行走了吧。”

几个关键词触发了七海建人的记忆,意识到眼前人可能即将成为咒灵事件的亲历者。

“您是和传闻中一样,在晚上折下了银杏树的树枝吗?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没有。”东岛先生笑道,“其实医院里不允许折树枝,你们瞧。”他手遥遥一指。

果然,在每一棵树上,都挂着“请勿折断树枝”的标语。

芙莉莲和七海建人对视了一眼。

“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女儿得的是什么病吗?”

东岛先生摇摇头,提起女儿的病情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因为哪怕有院长打包票,他们对这个病的原因依旧知之甚少。

“说来你们也别怪,其实到现在,我和我的妻子都弄不清楚这孩子生的是什么病。那孩子从去年开始昏迷不醒,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病因。”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们其实已经带着她跑过好几家医院了,做了数不清的检查,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钱白花花地溜走。”

“不论做什么检查,得出的结果也是‘没问题’‘没问题’和‘没问题’。”

“可是没问题怎么会醒不了呢?”

“她偶尔也会醒来,她说她能够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但是她没有办法移动身体,还说总是有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不过,在转院到这里之后,她醒来的时间更多了,这里的医生开的药很管用,而且我们还遇到了有相同症状的病友。”东岛继续说,“在前几天还有一个和我们同一个病房的病人出院了呢。”

“我想我的女儿应该也会很快好起来吧。”

保安室来了人,有

事情要找他,东岛先生笑着和他们道了别,转身向保安室走去了。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是与他的对话却意外让七海建人对所谓“奇迹

七海建人掏出手机,给伊地知打了个电话。

“.能查一下仁济医院住院部有没有个姓东岛的病人吗?对、女孩,约莫十几岁的样子,症状是昏迷不醒。稍微过了会儿,“真的有吗?好的,辛苦帮我和芙莉莲预约一下今天的探望。

“昏迷不醒和耳边有声音在说话,另外发病的时间是在一年前,所有的因素凑在一起真是很可疑。芙莉莲说,“是因为咒灵吗?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他顿了一下,“倒不如说可能性很大,既然同病房也有相同病症的病人,并且已经痊愈出院了,说明这里有处理的办法。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结束我们电话联系。晚上我们去验证一下传闻,如果是真的话,夜晚会是咒灵最容易现身的时间。

芙莉莲对此没有意见。

夜晚是魑魅魍魉比较喜欢活动的时间,不仅是因为黑暗能够帮助这些咒灵隐藏踪迹,更是因为负面的情绪在夜晚会发展到高峰。

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那么,我去住院部,你去门诊部?芙莉莲问。

“你和东岛先生的女儿年纪相仿,可以伪装成同学来探望。七海说,“我去院长办公室看看,医院的异变和他应该脱不了干系。

*

和门诊部热闹的景象不一样,住院部要清冷很多。

住院的患者们需要安静,来看望的人们也会自觉地保持低声谈话以免惊扰到病人。

有伊地知帮助走后门插进去的预约信息,芙莉莲很轻松地就拿到了东岛先生的女儿所在病房的编号和位置。

但她没有立刻进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少了些东西,走进住院部大门的人们手里,总是会带着鲜花、带着果篮,而出去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没有了。

关于这个世界看望病人的知识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看望病人应该带一些礼物】

一束鲜花或者一篮水果会是合适的选择。

芙莉莲转身出了门。

在医院内使用【变出花田的魔法】的魔力波动

难以掩藏,会有很大概率打草惊蛇。因为范围比较大,不像隐藏耳朵的魔法一样可以让波动接近于不会使用咒力的普通人,所以芙莉莲选择离开医院,从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一束花。

准备好了必备的道具,她又回到了住院部。

病房位于6楼,乘坐电梯可以直达。

和楼层护士台的护士核实了信息,确认了有这条预约的记录,芙莉莲来到了病房门前。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靠着门的床上是空的,正如东岛先生所说,同病房的病人已经痊愈出院,看样子暂时还没有新的病人住进来。

因为东岛先生和妻子都在上班,住院的费用对这个家庭来说是一笔不轻的负担,所以两人都努力上班挣钱,东岛夫人会在下班之后来照顾她的女儿,平时白天就由护工来照顾,芙莉莲敲门进去的时候,刚好护工不在,

她仔细打量着病房内的装饰。

是和走廊颜色一致的白色装修,靠窗户的病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孩子,用于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正一滴滴地进入她的身体。

她的床头放着一叠练习卷,但从崭新的纸张来看这些作业并没有写过,应该是同班的同学送过来的。看样子东岛先生没有来得及给她办理休学的手续,仅仅只是在医院之间奔走就已经耗尽心力了。

芙莉莲走近了些,将手中的花束插进已经空了的玻璃花瓶中。

女孩仍然在安静地沉睡着,如果不是胸口规律的呼吸起伏,很难想象这里躺着的是个活人。

她的脸色苍白到透明,好像一会儿就会被风吹走了一样。

刚刚远远的看着还没有发现,一走近,芙莉莲就注意到了她脖颈处的印记。

因为压在枕头上的缘故,脖子上的印记只能看见一半,另一半黑色隐入头发内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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