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意承吃面时,听雪在一旁打着扇子,凝雪将案桌上东西一一分类整理,主仆三人在这北边的第一个夜里,和在宫里时并无不同。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宋意承就吃完了一碗凉面,在她起身去漱口完回来后,微抿一口桌上的茶水,一抹讶异之色在脸上显现。

凝雪一见便知道公主的想法,她一边往砚堂中央滴上几滴清水,执起墨条,动作不急不躁的沿着砚面顺时针缓缓打圈,一边道:“白日里殿下喝的茶水是这地方临时准备,田将军是个粗人,平日里不太注重这些,他身边那位刘副将倒有一副军师相,方才命人送了些好茶叶过来。”

听雪往杯里再添上些茶水,续上凝雪未说完的话:“他那可真是八面玲珑的心思,说是不知道殿下喜何种茶水,便将府里有的各种茶都拿了过来,只盼殿下不嫌茶水粗劣。”

“我刚才去为殿下煮茶时,可是真真的看见了,那些茶叶,哪怕是拿到京城去,也是难得的好茶,真是个会诓人的主。”

宋意承再次拿起茶盏,掂在手里瞧着,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也幸得陵城还有他这种人,不然恐怕是等不到我领兵到这时,那一群莽将就急冲冲的开城门出去同漠北打起来了。”

“那倒也是,只不过奴婢就是不太喜欢那假惺惺的样子,像极了京城里的那些人。”

道理听雪都明白,不过她向来是个直脾气的,最烦那些说句话都要在心里过几遍的人,当然,她家殿下不在这范围内。

“你啊~你~”宋意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又想到她这副性子也就对着自己才会显露,对上旁人,尽是习惯装聋作哑,也就随她去了。

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执起右手边摆放的狼毫笔,沾饱浓墨,将自己到了陵城的消息写了下来,又将白日里自己的所见所闻连同自己对陵城的调整也一一写了下来,在写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之事时停了下来。

她想了想,还是就先这样吧。

毕竟这信要送到京城,不知中途得经过多少只手,只要有一个不对,那就全然不好了。

“殿下,您说这日子怎就过得如此之快呢?”

听雪拿着茶壶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添水,见公主将手中笔放下后,凝雪在拆着信封,无聊的嘟囔了这么一句。

宋意承挑挑眉,回:“怎的,是想念在宫里的日子了?”

听雪皱起秀气的鼻子,撒娇道:“殿下惯会拿奴婢开玩笑!”

“我想念的怎会是那无聊极了的宫里,我挂念着的分明是陪殿下拜在嘉远侯门下学习的那两年。”

是啊,那两年是如此自由欢乐。

清晨宫门刚开之际,她便带上一群人往京郊跑去。

在那里,她一边跟着嘉远侯学习用兵之道,一边精炼着自己的骑射。

如今想来,她也是有些怀念那时。

凝雪待信上的墨水干了之际,将其规整对折之后,放入信封之际,笑道:“殿下你可莫要被她诓了,奴婢见她是想念那嘉远侯世子了才是!”

听雪一跺脚,声量都高了几分:“你胡说,我那不过是从未见过世间还有这种人,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罢了!”

“是是是,只有几眼,只有几眼!”眼见她要恼了,凝雪也就不再逗她了。

宋意承若有所思,嘉远侯?

她记得,戍守在与戎狄交界地风镇的人不正是嘉远侯吗!

他如今手里的人马少说也有两万,但有近一万的兵力不可动,还得在那威震戎狄,那可拨兵驰援的也有一万。

虽说陵城东边皆是高山险峻,但从风镇派兵过来,可以抄近路,不过十日的功夫便可抵达。

想到这时,宋意承立即吩咐凝雪去南城将同她们一起从京城中出发的李敬恒李副将叫过来,而在她要出门之际,又将她叫住,要她连带着田将军和刘副将一块,也都带过来。

凝雪只好带上两个亲信,大晚上的在街上行走,还是赶路的那种。

因为殿下颁布的指令里,可是说了要城中一切照旧,所以他们三人也不能在街上骑马,免得惊扰了城中的百姓们。

如今的宋意承她想要的可不止是将陵城外近两万的漠北军拦截在这里,她想要的是斩断索兰城能够给嘉城外支援的那几万大军,让嘉城的将士们可以反攻回去,最好一举便将漠北打怕了!

在等着凝雪将三人叫来时,她已然写下一份新的作战计划,只待几人瞧过,若无意外,这陵城的天就要变了。

窗外狂风乱作,黑夜浓得像只吃人的精怪。

三具人高马大的身影从窗纸上划过,撕开了夜的面目,盔甲声裹挟着风的呼啸声,一同进了内衙书房。

“殿下,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了?”

做事向来谨慎的刘清河听了宋意承的话后,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

至于其余二人,一人本就主张要攻,一人则唯宋意承马首是瞻,自是不会反驳她的主意。

宋意承方才同他们讲,要放出消息给敌军,让其以为此次带兵到陵城的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娇纵公主,且带来的兵马也仅仅就千余人,还是途中路过军营里才借调过来,现在城中可谓是乱作一团。

让他们觉得此次的要想攻破定朝的城门,比起嘉城那常年驻守就有几万的大军,陵城这座虽然易守难攻的险要关隘,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宋意承懂刘清河的忧虑,她浅浅的饮了一口毛尖,微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指了指地图中与戎狄接壤的风镇,开口道:“此地驻守的嘉远侯,他那至少有两万兵马,虽不可全将驻军调过来支援我们,但也可派个四五千兵马过来,到那时,别说守在陵城外那近两万的人了,就连索兰城也要给我留下一两万的兵马才行!”

说到最后一句,宋意承的语气都有些狠厉了。

听了这话,只有刘清河眉头紧锁,其余两人皆是一副兴奋的模样。

刘清河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险,他不禁开口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很难从旁处调兵,何况是风镇的兵呢,人家压根不听我们指挥。再说,殿下如何能够保证,索兰城中派出的军队只会是个一两万呢,万一他派个三四万,再加上风镇压根不派兵支援我们,那我们又能守住陵城多久呢?”

这几句话,说的是刘清河的心里话。

其实公主的这个主意他不是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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