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的脸色顿时绯红一片，很显然裴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马虎眼掩了过去。裴凛也习以为常，她调戏自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秦湛听不明白，却捕捉到了嫁娶的话，心中一动，便想着顺水推舟，撮合二人。一边是至交好友，一边是最爱的表妹，倘若他们能修成正果，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她的扇骨轻轻一点裴凛肩头，笑着撮合：“裴大人，你年岁也不小了，早该定下婚事。不然外头总有人嚼舌根，胡乱揣测你我二人有断袖之好。我表妹生得貌美，性情温良，和你再合适不过。”
裴凛闻言，正色道：“不妥。你表妹，于我而言便如同妹妹一般，兄妹名分在前，怎可谈婚论嫁？”
苏沅还没开口表态，他倒先干脆利落地回绝。
她缓缓开口：“原来裴大人好这口。那我们便先以兄妹相称，往后你再聘娶我过门。先做妹妹，再做枕边人。”
裴凛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看向她：“你这想法，恕难苟同。妹妹便是妹妹，做不得夫人。”
秦湛失笑打趣：“你这人怎的这般刻板。也难怪将近三十，至今尚未娶妻，哪家姑娘见你这般严谨，怕是都要嫌你无趣。”
裴凛道：“我本就没有娶妻的打算。平日里公务缠身，若是归家之后，还要专心陪一个女子，那必是苦头比乐趣多。”
苏沅侧头看他，轻声问：“归家之时，有人为你备下热饭，难道不好吗？”
裴凛语气郑重：“我的妻子，怎可困在后厨操劳这些琐事。”
苏沅看着他，不由得轻轻笑了。
秦湛转头看向苏沅，疑惑道：“人家都这般回绝你了，你怎的反倒笑了？”
苏沅唇角笑意浅浅，目光落在裴凛身上：“像裴大人这般的男子，本就难得。若是能做他的妻子，想来一定很有意思。”
她又问道：“对了，马上要过年了，裴大人往年，都是一个人过年？”
裴凛应道：“我这职位，年节也要当差，谈不上过年。若得闲，也是和兄弟们一起过。”
苏沅望着他，弯了弯眼：“原来如此，你那些弟兄们也是孑然一身吗？”
裴凛道：“倒不是，人一年比一年少，都成家了。”
苏沅问：“看别人你当真不想成家？”
裴凛神色沉静，语声平稳：“我这一身早已交付朝廷，这些家事私情，无心去想。”
秦湛看着裴凛耐着性子应答完，会心一笑：“眼看要过年了，你若得空，二九晚上咱们一同去你府上吃顿别岁酒？”
裴凛道：“我府里冷清，并无多少烟火气。你们若是不嫌寡淡，便来吧。”
秦湛饮了口茶问：“沅儿，我这姨夫，管你管得宽吗？”
苏沅道：“他倒是不管我...就是...”
秦湛一拍手，笑道：“行，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腊月廿九，满城都浸在年意里。
家家户户都贴好了春联，爆竹的淡淡硝味让年味更足。街上摆着福帖香烛、蒸糕瓜果、腊梅金桔...小贩扯着嗓子叫卖，一派辞旧迎新的气象。
秦湛驾着马车到尚书府门前，刚勒住马缰，便见不远处立着两个人。
是杨复和苏窈。
不多时，府门内走出一道身影，正是苏沅。她里面穿月白织云锦袄，外头罩一件大红狐缘斗篷，颈间戴一挂珊瑚珍珠璎珞，正中悬白玉平安扣。
风从巷口卷过来，呼地扬起斗篷宽大的衣摆，鬓边珠串轻轻晃动。日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眉目温润，面若桃花。
她眼中只有秦湛，不曾留意身旁。步履轻快地走出门，自杨复身侧擦肩而过。一缕浅香借着风飘过来，落进他鼻尖，她却半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杨复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触鼻尖，那一缕兰香仿佛还萦绕不散。他目光牢牢黏在苏沅远去的背影，一颗心像被挠了一样。
苏窈瞧得清楚，狠狠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看什么看，不许再瞧了。”
杨复被她扯了回来，耳根悄悄发烫，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后掠，追着那道远去的红影。
等他转回头，落在身侧苏窈脸上，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不耐。成亲才十余天，她这般凶巴巴的模样，越看越不入眼。
马车行到半路，苏沅忽然吩咐车夫停下。
秦湛转头看她：“怎么了？”
“买点东西带去裴大人那儿。”苏沅笑意浅浅，“他说府里冷清，想来是没怎么置办年下的物件。”
她挑了一小束腊梅，又拣了一方烫金的新福帖，用纸包好，捧着回了车上。
不一会儿，马车到裴府门前。
院门敞开，果然静悄悄的，没有生活的气息。裴凛早已候在阶下，今日换了一身暗红的常服，平易近人了不少。
见二人过来，他抬步上前，伸手接过苏沅递来的腊梅与福帖。指尖擦过她的纸包，动作放得很轻。
苏沅环视一圈院落，轻声道：“府里看着倒是小巧。”
裴凛应声：“地方不大，平日里就我，还有一个洒扫的嬷嬷和厨子，一共三人。”
秦湛提着大包小包，四下望了望，笑着打趣：“果然冷清，正好，我们今日来给你添些烟火气。”
走到内堂，苏沅问：“怎么不见嬷嬷？”
裴凛道：“我放了假，叫她早些归家过年去了。”
秦湛摇着扇子笑出声：“你不会要告诉我，那厨子也放假了吧？”
裴凛点头：“厨子便是嬷嬷的女儿，都回家了。”
苏沅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裴凛抬手，给二人各斟了一杯热茶，语声平稳：“我会做几样家常菜，你们坐着稍等片刻。”
苏沅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你日日公务繁重，竟还会做菜？”
裴凛没有答话，只微微颔首，转身往厨房去了。
余下苏沅和秦湛，两人取了浆糊将春联贴上，又将方才买来的腊梅寻了瓷瓶插上，一点点给空落落的屋子添上年味。
装饰妥当，二人悄悄往厨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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