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一事,有不少人受惊过度,身体抱恙。

草草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便归了京。

原本七天的狩猎行程,第三日草草结束。

盛帝闻言此次意外,大发雷霆,誓要揪出背后是谁作祟。

萧御乾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不是摄政的料。

起先未遇大事,尚还能撑撑场面,一遇大事,慌张没有头绪。

此次若是没有萧元宸在场,场面不知道还要失控到何种地步。

已经数月过去,盛帝也并未听闻有何风声,心中稍安稳。

心道,或早或晚,政事也是需要收回,不管是否会生事,也不能一直逃避。

萧御乾这边已经到了极限,再压榨下去,恐再生其他事端。

“如今朕身体已经恢复许多,明日早朝,朕会临朝。皇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萧御乾本以为还要找些由头,闹上一闹,没曾想这么容易被应允,肚子里还收着一堆由头未说呢。

“皇兄啊,臣弟这些日子苦啊!臣弟要告假!臣弟要休息!”

“没用的东西,滚。”

盛帝挥挥手,想着剩下的烂摊子,明日要交给谁去处理。

萧元宸回京途中马匹受惊,落马受了伤。

落马受伤?

这么巧合?

呵,遇事则躲的性子,还想要坐皇位?

如今,是时候把太子放出来了。

盛帝站在高楼,负手看着远方。

由皇城向外,弥漫着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远处灯火盏盏,好一副盛世美景。

这些,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勤谨治理的功劳。

“去请太子来。”

相较于萧元宸,还是这个儿子更称心一些。

听话,懂事,除了想要皇位的心太过迫切。

好私下里结党营私,打压对手。

性子羸弱,没有主见。

自以为将心思藏得很好,明眼人一眼即瞧出。

好在,是与自己一条心的。

其他方面,也无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若是不那么庸碌,倒也是个储君的好苗子。

若是自己多有几个儿子,也不介意给他练练手。

想到子嗣问题,他心中烦闷。

妃子无数,膝下却无什么子嗣。

太医看诊,也只说他一切正常,欠缺休息,静心养养。

养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信儿,他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却也不敢再证实。

尤其这次生病后调养了这么多时日,暗中与妃嫔未少折腾。

依旧未传来一点喜讯。

如今年纪愈大,子嗣一事,怕是艰难了。

私下里喝了不少的药汤,并未见什么起色。

太医都是人精,岂敢实话实说。

张公公从外走进,低着头,面上凝重,“启禀陛下,下面人来报,太子白日里在府中与女眷宴饮,吃醉了酒,宴会后回房,不小心跌进观赏池子里,受了风寒,现在发高烧还未醒。”

盛帝额上青筋崩起,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似乎还不解气,直接站起,一脚将茶几踹翻,上面的杯盏点心散落一地。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激得他头脑发晕,又重新跌回了座椅上。

“废物,全都是废物!遇到一点事,一个个都起了推脱的心思,太子、皇子、王爷,你瞧瞧这些人,这些受万民敬仰的人,真需要他们的时候,没一个能顶事的。”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刚养好的身子,可经不住啊。”

张公公从盛帝小时开始照料,看着盛帝捂着胸口大喘气,着急不已。

他不懂朝堂,只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心里委屈不好受。

“陛下别动怒,太医已经前去看过诊,开了方子,煮了药汤给太子喂下,明日说不定便大好了。修养个几日,也就没事了。”

盛帝扶额喘气,真是气死他了。

刚还夸太子懂事,转头倚靠不上了。

不过是遇刺彻查这么简单的事情,一个个躲懒不愿管事。

不过是死了几个人,安抚安抚家属,也不是什么大事,能查查,查不出来,找个明面上的由头打发了就是。

只要借口正当,安抚到位,谁又会去追究事实真相?

来日若是被翻案,有的是替罪羊。

一个个平日里争功揽胜,真出事了,胆小怕事,一个也指望不了。大事小事,全压他身上。

哼,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

“陛下早些安歇,死的都是一些不打紧的人物,明日处理也是一样的。”

“嗯。不是什么大事,朕只是气这些人,朕的儿子,手足,遇事只晓得逃避,令人不省心,这才气闷。”

盛帝想着,刑部、大理寺,随便发配个人来处理罢了。

京都南城门外,一疯疯癫癫的乞丐,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卷轴,佝偻着腰,脚步虚浮,嘴里细声嘟囔着“登闻鼓”“登闻鼓”。

不似京都口音,许是多日不曾怎么进食喝水,语调模糊不清。

他衣裳褴褛,骨瘦如柴,双眸混沌不清,面上神情麻木,彷佛一具行走的枯骨,外形看着十分可怖。

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每每吓得路人纷纷远离。

有好心的乞丐,不嫌弃他的脏污,只以为他遭逢巨变,精神受了刺激,有莫大的冤屈,需要告状。

“哎,你是什么人?登闻鼓不是那么好敲的。”

疯子瞪着直愣愣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乞丐,激动地扯着乞丐的衣袖,“救人,敲登闻鼓,要救人,来不及了,快来不及了。”

力气之大,根本不像骨瘦如柴之人能有的力气。

“救人,我要救人,我要找圣上,慢一步,要死好多人,要死好多人啊!”

疯子披散着头发,疯癫中带着激动,周边围观的人,不由得退后了好几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想要看热闹,又有些害怕。

“告诉我,登闻鼓在哪里啊,在哪里啊!”疯子端着手,整个人面临奔溃,边哭边叫,“救命啊,救命呐。登闻鼓在哪里,在哪里?”

疯子一边跑,一边喊,路人更不敢靠近他了。

少年乞丐被老年乞丐拉住,不让他上前。

“别多管闲事,我们走,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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