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珏无奈的摇头,看向黑衣男子,拱手恭敬问道,“王爷,三皇子已经启程前往 漳州赈灾了,想来明州上的热闹应是会减少一点了。”
“三皇子去了漳州,并不意味着明州的热闹就会减少,明州盐税,漕帮,海寇都与皇城密切相关,江皇后精明,想来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沈珏,你需准备,若是过几日,陆将军前往南境练兵,你需跟随保护。”
沈珏一怔,随即立即站起,恭敬躬身拱手应下,“是!”
季羽也怔了怔,随即却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怒意,“难道江皇后还敢杀了陆将军?!”
黑衣男子看向季羽,“为何不敢?”
季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年多前,她为了太子就敢构陷林相,为此,屠戮了陈州周家满门一百八十条人命,还有什么不敢?”黑衣男子说罢,慢步走向两人。
季羽脸色阴沉了下来,一旁的沈珏皱起眉头,朝黑衣男子拱手低声开口,“王爷,若是罪证确凿,也不能做些什么吗?”
“现在不是时候。”黑衣男子说着,手指慢慢的攥紧手里的册子,抬眼看向外头的竹林,秋风起,哗啦啦啦的声音穿过竹林。
季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所以……现在小北辰也不能回来?”
黑衣男子看向季羽,声音透着几分冷凝,“季大人可是太闲了!”
季羽一听,轻咳了一声,“王爷,我没别的意思。”
“漳州赈灾应不会太平静,季羽,你也需做好准备。”
“是。”季羽躬身拱手,带着几分恭敬的应下。
黑衣男子慢步走出,一边说道,“接下来,风起云涌,想来凌烟阁的诸位应是不得闲了。”
沈珏和季羽站起,躬身拱手相送。
待黑衣男子离开,沈珏皱眉看向季羽,“林北辰是王爷最为看重之人,你应知道才是。”
——故意提起林北辰,是想激怒王爷吗?
季羽叹气,“我知道啊。”
“那你为何?”沈珏不明白。
“我们几人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我能不明白吗?我就是清楚,知道,我才想搞清楚一件事。”
沈珏微微挑眉,搞清楚一件事?
季羽看向前方竹林,已经看不清王爷的背影了,他低声喃喃,“一年前,林家被流放,王爷与小北辰也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那么,是不是……”
——王爷已经放弃了?
沈珏微微摇头,站起身说道,“你最好别胡来。你可还记得,当初五皇子想让林北辰进他的景辉宫,最后结果如何?”
季羽默然,他当然记得!五皇子现在还在皇陵那边守着呢!
“小北辰的脾气可是执拗得很,他一年多前离开上京的时候,说了,他与王爷此后就是陌路,我们这些就是上京故人了。”季羽说着,长叹口气,“阿珏啊,我就怕他和王爷闹起来啊。”
沈珏怔了怔,皱起眉头,那也是有可能的。林北辰看似大大咧咧,但脾气也是执拗得很,而王爷……王爷高深莫测……难以预测。
“别想了,你再担心也没用,现在我们应做好该做的事!”沈珏说着,神色慢慢的凝重起来,“明州漳州都已经是乱局,你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极为不易。”
季羽点头,站起身,看向被风吹乱的竹林,低声开口,“是乱局,也是机会难得,王爷要推行的盐税改革怕是就要开始了,”
“如此,我们就更加不可懈怠了。”沈珏低声说着,又似乎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盐税改革是一年多前林相一直想要推行的……”
*****
上京,中街。
马车里,黑衣男子的手慢慢的抚过手里的册子,一边开口说道,“福庆,传令影子卫,公子的护卫等级必须再提升一个等级,异族动了,边境接下来不会平静,务必要保护公子,还有我舅舅舅母。”
“是!”驾着马车的福庆忙恭敬应下,心里头暗自默默的想着,如今影子卫中的一卫,从公子离了上京后就一直在公子左右护卫,如今说要提升等级,那就是要让影子卫中的前三都过去公子身边的意思了?
可如此一来,主子身边就只有二卫,还有他们这些明面上的护卫了。
“主子,起风馆到了。”福庆低声恭敬说着。
主子这几日的行程极满,刚刚揽月居见了沈珏大人和季羽大人,如今就来起风馆见宋老太傅和谢老先生了。
此时,起风馆中,僻静的院落里,回廊上,两名老者席地而坐,对弈中。
“……说起来,我当初在林相那里看到那份盐税改革的时候,我是既高兴又担心……果然啊,没过多久就出了那事,唉。”白发胖胖的老者叹息着。
“嗯……离开上京,对林家来说,也是好事。”对坐的瘦削老者淡淡说着,“那份盐税改革,就不是林相能够做的。”
“哎……那倒也是,也就只有郡王殿下能够做得到吧。”白发胖胖的老者低声说着。
“……可如今,也是不易。”瘦削老者说着,侧头看向院落的大门,郡王殿下还没到吗?
“我有点想小北辰了。”白发胖胖老者叹气说着。
瘦削老者听着,眉眼也闪过一抹想念,“那孩子也不知如今在木镇如何……”
“林相不来信,是为了避嫌,小北辰可就没有良心了,都一年多了,也不来封信。”白发胖胖老者嘀咕着。
“那孩子离了上京也好。”瘦削老者说着,垂下眼,看着棋盘,“上京一盘乱局,他又是林涵德的儿子……”
——还是那位郡王殿下甚为看重的人。
“来了!”突兀的,白发胖胖的老者说着,“老陆,殿下来了。”
瘦削老者忙站起,两人齐齐看向从院子门慢步走来的俊美修长的黑衣男子,即便是一身素朴黑衣,发冠也只是墨绿色的束带,一身简洁素朴至极,可一张脸俊美无瑕,行走间的气度更是让人无法忽视,一身的矜贵淡漠。
白发胖胖的老者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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