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尸潮来袭前
“大家门口别忘了撒糯米啊，还有屋里屋外都要架上板子，那些个门不大好的更是记得板子钉牢了！”
“诶，老九，鸡，快把鸡送过来！”
“朱砂拆开没？”
“有几盒受潮了，今个儿一早刘老爹就带着人又去了一趟镇上，诶——回来了回来了！”
“那边准备好粥菜了，饿了就去对付几口。”
“哎哟，这桐油搬到那边去别拦着他们进来！”
狗耳村的人全部聚集到王氏祠堂内有条不紊忙碌着各自的事。
桑久跟着男男女女们抬起一袋糯米扛在肩头，脚步一深一浅从房屋间走过，斜眼望去，陆十七正扯着墨线站在祠堂门外，她扭头继续向前走，路过的门窗上都布满了网状的暗红色墨痕。
艳阳挂在头顶，汗水气遍布村子的每个角落，沉闷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午时，大家全数聚集在祠堂内的院子稍作休息。
“差不多了，先去找你叔伯。”
桑久端着一杯茶水走到坐在一旁的陆十七身后，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罢，把手里的茶水送到他手心。
陆十七抬眼看向前方走进屋子里的王老爷，端起手里的茶水浅啄一口，放下杯子起身跟着桑久一起过去。
屋内，王老爷举着香跪拜，颤悠悠起身把香插进香炉，扭头瞧见身后的两人低下头叹了口气。
“明天本该是宗祠祭祀之日，祖宗在天上看着子孙这般苦难也会保佑，等熬过今晚，一定要好好准备准备祭祀一事。”
“这……”
桑久听着他这话抿着嘴扭头与陆十七相视一眼。
“王老爷，时间紧迫，我们其实有一件大事必须要跟你商量。”
“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立刻派人再去准备。”
“倒也不需要派人去……我们要……”
桑久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望着王老爷似懂非懂的表情用力点点头。
“房子？”
“宗祠。”
王老爷听见陆十七的话猛然抬起头，倒吸一口凉气沉默半晌才开口。
“你要烧宗祠？”
“对，而且是必须。”
桑久跟王老爷听陆十七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相顾无言，一同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你怎么比我还狠……”
桑久歪着身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陆十七的手臂，压低声音说着。
“宗祠是我王氏的根，此举乃大不敬，岂能随意烧毁！”
王老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们，颤抖着手指向上天，咬紧牙强压情绪说着。
“宗祠里的东西搬到别处，事后还可以重建，但是如果不这么做，保不齐会有人因此丧命，祖宗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子孙拿性命去赌啊！”
桑久看王老爷红着眼眶，踉踉跄跄后退半步，扶着供桌勉强站稳，急切地向前一步劝说。
“事到如今，没得选了……”
“氏族命脉，子孙根源，我王福，做不了这个主……”
王老爷抬起头扫了一圈屋内，缓缓转身看着身后供奉的牌位还有精心保存完好的族谱，颔首摇摇头。
“您都做不了主还有谁能做主？”
“你们去找族长吧……”
“族长？”
桑久扭头看向陆十七，他低垂着眼眸思索一瞬，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宗祠一旁堆放柴火粮油的屋子外，王氏宗族的祖长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他的腰间挂着一个袋子，一根细竹竿别在腰带上，怀里还揣着火镰火石。
缕缕浓烟燃起，两人还未来到跟前就被呛得捂住口鼻。
“十七要进去？”
含糊不清的沙哑声音从他发黑不齐的口齿间传出，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满含笑意抬起来看着两人。
“不，我们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对，我们遇到个麻烦。盲岭的尸群数量众多，为了以绝后患，需要有个足够大的屋子把它们关进去，然后再……点个火。”
桑久说着，放在身侧的手偷偷抬起扯了扯陆十七的袖子，陆十七感受到后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想烧宗祠？”
族长垂眼一瞥，口中云雾幽幽吐出。他抬起头看向供奉祖宗牌位的屋子，见王老爷面色铁青从里走出，嗤笑一身低下头沉默许久。
“族长爷爷，人命关天，宗祠还可以重建，把族谱留下来，记在人心里才是真的……”
“族长……”
“你是个最知轻重的孩子……让他们把东西搬到王富家吧。”
桑久听到这话，准备好的话术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缓缓扭头与陆十七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不对吧，这老头不应该各种不愿意，撒泼打滚不接受，之后我们再劝劝劝，然后他勉强同意吗？
“好。”
陆十七点点头，转身朝院子那边走去。
坐在原地的族长望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许久尝到一丝甘苦才缓缓吐出。
“老朽已是古稀之年，祖上怪罪，只罚我一人罢……”
他睁大一双浑浊的眸子扫过宗祠的每一分每一寸，看着这些留下各种年岁痕迹的屋子，悠悠抬起头仰天大笑，可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胸口、喉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边，大家聚在院子里。
“大家手上的活先放一放，有件事想告知各位！”
桑久站在台上拍拍手，院子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在屋子里忙活的人也探出头来，纷纷看向她的方向。
“需要留下十个人跟我们一起守过今夜……”
“好，我来！”
“我也来！”
“我们都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不少男女站起来主动聚到一处。
“松脂、木柴……”
“有，已经备好了，就在屋子里，我们现在就可以搬！”
桑久扭头望了一眼不知何时走到台下，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的陆十七。
陆十七见台上的人看向他，微微颔首回应。
“不用搬！”
桑久着急地伸出手，大声制止快要走到屋门的人群。
“不用搬？”
“对，不用搬。”
她站在台上瞧见众人把诧异的目光聚到自己身上，默默缩回手。
“难不成你们要把那些东西引到宗祠来？”
“啊，这怎么行？”
“宗祠这种地方哪里能受那些腌臜污秽……”
“不行！王氏宗祠是王家的命根子，绝对不行！”
下方人群一片哗然，三两个挤到一起窃窃私语，投来的眼神全是难以置信甚至是不愿接受。一个穿着褐色马褂，额头上贴着膏药的老汉更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严词拒绝。
“你声音这么大，你姓王喽？”
“我姓刘……”
“不姓王你喊那么大声！”
“王氏的宗祠，无论怎么样王家人，尤其是族长都不可能同意的！”
“诶，此言差矣，王氏族长还就同意了。”
桑久此言一出，下方的人群霎时鸦雀无声，更加不愿相信地扭头望着墙角悠然安坐的族长。
“就没有个缘由？”
那人踮着脚尖，一脸不服气挺起胸膛，挤着一只眼瞧瞧桑久。
“咳咳，保命要紧，必须烧。”
“你，你给理由这么短！”
桑久清清嗓子，挑起眉头看着下面的人急迫地快要冲上来。
“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命硬，天煞孤星见了都让道！”
“克人呗！”
下面那人咬牙切齿，抬手指着桑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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