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屋外传来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响,崔未雪含笑仰面,几乎能猜想到她是如何拢着裙摆,急匆匆地自楼梯爬上爬下,耳旁坠着的两颗珍珠像跳动的雨珠,在颈边若隐若现。
崔未雪斜扫过门边,正对上少女侧身顶开帘子,唇里吐着促促热气。
他这回试出点薄醉,脑袋依旧清明,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动,仍旧只留给柳惜翠狭小的地界供她穿过。
担忧于卫晏燃的催促,柳惜翠没空细想,便挤着这双腿钻进屋内,她软乎的腿肉似乎蹭过男人结实的膝头。
崔未雪低下眼皮,唇侧笑容深了些,指腹幽幽抚过杯沿。
不远处,柳惜翠不曾觉察,她净了手,便赶紧在炭炉上热蜂蜜水,鼻尖覆上浅淡的细汗,映照两颊薄红,可怜可爱。
她先盛出一碗蜂蜜水放置崔未雪面前,方才又去矮塌给卫晏燃喂水。
她半蹲着,乌发挽成髻垂贴在脸侧,上衫随她伸出手臂在背后划出新月一般的弯,便露出修长的玉颈,哪里有一颗黑痣调皮地卧在腻白的皮肤上。
这点观察实在太过界了。
崔未雪暗暗想。
可他的视线却逡巡向下,看她因着急捧水,裙中浑圆柔美的曲线若隐若现。
鼻尖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皆出自于柳惜翠放下的那碗蜂蜜水。
崔未雪抬起碗,慢慢幽幽将它泼洒进冰桶里,和化却的水融做一处。
柳惜翠知道卫晏燃是在耍小性子,非要她一勺勺地往他嘴里喂。
这么大个人了。
柳惜翠心有不耐,却只得照做。
二人距离缠绵相近,一人心中烦躁,只想快些将水喂完,另一人则暗含喜意,一面含着甜水,一面盯着她的脸瞧。
直至水见了底,柳惜翠方催促道:“这下好了吧?再怎么难受,喝完两碗水也该好了。”
卫晏燃慢慢“嗯”了声,“还可以。我再睡会。你把披风拿来替我盖上。”
柳惜翠便取来他的黑虎金纹披风,盖在他肩头。
人睡着了,她方才耷拉下肩头,彻彻底底地松口气。
屋内热得滞闷,她解开窗口推开微隙,好让一缕清透的空气带去室内浑浊。
那日在鸳鸯楼,卫晏燃尚且能随意将莺女搂入怀中,今日对她不过也是相同逗弄,这令柳惜翠无比憋闷。
她伸手向脸侧扇了扇风。
过了挺久,卫晏燃方一伸懒腰彻底醒了,这才决定要走。
柳惜翠如遭大赦,急忙跑前跑后把人送上马车。
临行前,她见着桌上剩了大半的牛肉,终是不忍,令店仆打包,用油纸包揣上了。
*
崔未雪擅饮酒,但很难说喜不喜欢酒后的感觉,有时会抑制不住,显露一些失态。
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唇线归于平直。
刚至崔府,下人便恭敬上前进马车洒扫、更替熏香,再撩开帘子通风。
崔未雪脱去长衫,却不禁回忆起那截慢慢擦过的裙角。
还有那碗替他煮的蜂蜜水。
玉白的手浸入水中,他细细擦洗干净,方对仆从道:“今日穿过的衣袍,一并烧尽,不要留。”
那点微妙的旖思,也与熊熊烈火一并化作灰烬。
*
回了府,柳惜翠拿出油纸包给秋月:“拿去炉子上热热,晚膳还能省道菜。”
秋月盯着黄澄澄泛油的纸皮,喉中溢出长音:“柳娘子,府里不缺这三瓜两枣,您不要什么都往回捡,若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卫府苛待您呢。”
柳惜翠不悦地想,他们是没见过人吃不起饭,才能有如此多的规矩。
她低垂着头慢悠悠说了句:“知道了。”
秋月以往跟在卫夫人身旁伺候,经常得主子称赞,一颗心早已向着卫府,便自觉担待起了“照料”柳惜翠的职责。
傍晚去花房选了屋里摆的花,又和夫人身边的嬷嬷唠了唠,正碰着卫夫人款款出来。
秋月欢天喜地地向她行了个礼。
卫夫人适时问起柳惜翠的起居,秋月一一作答,却不知有意无意,将中午吃酒之事说漏了嘴。
卫夫人沉吟一番,对她笑了笑:“有你照看着柳娘子,我便放心了。”
说罢,让嬷嬷去库房里选了根掐丝银钗赐给她。
秋月受到了鼓舞,喜气洋洋地走了。
傍晚卫晏燃是来请过安的,说是今日带柳惜翠四处逛了长安,卫夫人本还算满意,却被秋月漏了个口子,心中的和美慢慢消逝,她道:“叫柳娘子来一趟。”
柳惜翠用完膳,立马漱了漱口,迅速往袖口揣了几个香囊,这才朝卫夫人住处去。
卫夫人正赏看庭前盛放的彩菊,见着她,笑意盈盈地搂过柳惜翠肩:“今个晏燃带你去耍了?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得好不好?”
柳惜翠回想起卫晏燃的交代。
他半威胁半警告地扣着她脖颈,眼盯着眼,一字一句地教她说。
末了还补了句:“若是背都背不明白,你且等着我罚你。”
柳惜翠慢慢吐出早已排练好的话:“看了皮影戏,又去成衣铺子瞧了瞧,末了在墨香楼吃了顿饭。长安繁华,样样都是没见过的,样样都是新奇的,我觉得开心。”
卫夫人身上的香气包围着柳惜翠,是一股浓重的胭脂气,夹杂着桂花香。
女人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鬓角:“还有没有?”
柳惜翠摇了摇头。
卫夫人唇边陷的钩忽然深了些:“惜翠,你是个好孩子。”
这话语气与往日不同,透着点冷。
电光火石间,柳惜翠脑中浮现出秋月满含笑意的一张脸,红通通,热切切,用晚膳时止不住地絮叨。
柳惜翠冒出一个发冷的猜测,她再仔细地去看卫夫人的脸,眉眼之间含着审视,直勾勾凝望着她。
只听卫夫人叹气道:“回去吧。”
柳惜翠忽得将脸搭在卫夫人肩头,闷闷地说了句:“夫人,对不起。我撒了谎。”
“后来,还去了酒肆。卫郎君喝了几杯薄酒。”
卫夫人佯作惊讶:“哦,是吗?”
柳惜翠喉里含糊“嗯”了声:“卫郎君与崔郎君坐而论道,兴致上来了,便以青梅煮酒,喝了几杯。我看卫郎君欢快,便也舍不得提醒他。毕竟这些天,我头一次见他这么欢快。可我娘说过,喝酒只会误了大事,我便不敢让旁人知道。”
“可转念一想,您哪是旁人。好不好、该不该做,您都不会伤害卫郎君,我想我还是得告诉您。”柳惜翠硬生生从喉里憋出几句哭腔,眼尾也挤出几滴薄泪。
“这不是什么大事。”卫夫人拢着她安慰道:“你出发的心是好的,想看着郎君高兴。有含璋在,也不会令晏燃喝得太过。”
柳惜翠回想起崔未雪清泠却淡漠的模样,心道未必。
她点了点头:“是喝的不多。”
卫夫人又道:“喝酒毕竟伤身,下回你可得多劝劝他,令他以茶代酒。”
柳惜翠愧疚地埋着头,用手捂了捂唇:“是及。我省得了。”
卫夫人又道了几声好孩子,心里那些怀疑散去大半。卫夫人期望柳惜翠诚心待卫晏燃、二人婚后美气,但不代表柳惜翠能欺瞒她。若是那样,柳惜翠便不是个好媳妇,只是个勾人玩耍的狐媚子。
好在她拥有的是少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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