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合同之后,宋闻舟就出差了。

陆清沅见他的最后一面,是在公司楼下,他上了一辆阿尔法,并排的座位侧坐着个女人,身型窈窕。

她伸出打招呼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车门就已关上。合门前,最后一丝缝隙,她看见女人纤细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脖颈,手腕处红金贝母衬得皮肤晃眼的白。

站立在万人之巅的商业新贵,年不过三十,总不会是柏拉图。

陆清沅心里清楚,可还是怔愣在原地,手停滞在半空中,慢慢蜷缩成拳,内心某种幻想破灭得无影。

往后两周,证监会没来检查,宋闻舟也不见人影。危机解除,谭启明从法国回来,日子又恢复成以往那样。

如果不是打到卡里的薪资,陆清沅甚至会觉得遇见宋闻舟只是一场睡到梦魇的幻觉。

十二月圣诞将近,谭启明要出席的活动变多,陆清沅忙着游走在各个定制西服店和私人会所中间,各样的批评和折磨压得她无暇思考。

圣诞将近,他又要办场派对,也发了封邀请函给陆清沅。对于变相加班的邀请她说不上高兴,但机会难得,她还是花了些心力购置行头。

缎面吊带裙掐得腰肢盈盈一握,巴宝莉披肩遮掩住白皙锁骨,ysl的信封包闲散挎在臂弯间。杏目红唇,波浪长发如瀑,第一次尝试的漆皮黑高跟显得她越发娇媚。

打扮得像是某家的千金,去奔赴港岛中心的宴会,出行方式却是地铁转大巴再坐小巴。

从小巴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站。即使回程的车刚好到了,却已然过了约定的到达时间。陆清沅上车靠窗坐下,虽然着急却忍不住回想刚才片刻梦境中出现的深邃眉眼。

距离上一次见他,已经是一个月了。

陆清沅不知道为何总是想起他,被谭启明刁难时,记在心里想着下次见他报告的时候顺带告状;工资到账时,想着见面一定要多说些好听话给他。

还有也许可以问问看,在车上,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是谁。

惊觉越界的时候,恰巧到站,她慌张下车,不小心被路牙绊倒,黑色高跟鞋一崴,疼得她皱眉。

这些有钱人或许买通了什么神明,连人的念头都看管着,不许任何人有非分之想。

陆清沅自嘲笑笑,整理好裙摆,往山顶走。四周静谧无声,偶有私家车路过。

富人总爱住在山顶是有理由的,从路口拐进,豁然开朗。别墅对着海,两岸绿树成荫,奢华的海港变成了背景里点缀的金色。别墅大门敞开,已经能瞥见富丽堂皇的陈设。门扉处散落了不少奢品礼盒,室内灯盏明亮。

推开天台的门时,暮色恰巧与夜色交替,金色的烛火亮起,两米高的圣诞树下,几个太太正凑在一起合照,华丽的衣锦在觥筹中悠哉晃动,空气中酒香醇厚。

人群中,谭启明摇晃酒杯社交,笑得开怀。

她足够绰约,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每一束看向她的眼神都让她忍不住垂眸自省,脚尖不知何时沾染的泥巴让她耳尖泛红,相形见绌的尴尬一瞬间席卷全身。

与这里受邀的宾客不同,她作为谭启明的助理被邀请,大抵不能像那些宾客一样随性地喝酒,自然交流。思虑片刻后,小步跑到谭启明身边问了声好。

“怎么到这么慢。”

谭启明这才注意到她,换了国语,转头皱着眉头低声斥责,自然地把手上的空杯递给了她。

“拿两杯酒,等会同我一起接待客人。”

陆清沅回头看了眼自助台上,冰桶里插着香槟红酒,矮杯威士忌里也放着圆滚滚的冰块,她今天生理期吃了颗止疼药才出门,只是看着小腹就有些隐约疼痛。

不过犹豫片刻,她已然堆砌好完美笑意,拿着酒杯站在谭启明身后。明明是微甘的酒,价格不菲,可滑到口腔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几杯冰酒下肚,酒精味回涌,小腹隐约的抽疼让她额角冒出冷汗,陆清沅有些脚步虚浮,几乎站不住脚。

她像只陀螺,被谭启明带着游转在各个老钱之间,喝得头晕目眩。

每灌下一杯酒,耳边就有笑声,说着什么粤语她听不懂,只知道自己是个乐子。到最后她被谭启明赶走,说她脸色实在难看,坏了别人的兴致。

下楼之前,谭启明从皮夹子里随意抽了一把五百的纸币,扔给她。有几张落在地上,他没急着走,看着她从地上捡起来,然后笑出声,

“还是跟着我好吧,喝一场酒就能多赚几万。”

陆清沅跌撞下了楼,在客卫捧着马桶胃里吐空了,靠墙揉着小腹,视野花白。

她之前觉得留在谭启明身边,接触到这些有钱人就能够改变生活,受些委屈就能赚很多钱,解决了多少难题。可宋闻舟让她尝到了不受委屈抬着头赚钱的感觉,一下子,从前习惯的委屈就变得有些难挨。

缓到杂念消失,疼痛消除了些,陆清沅补完妆走出去,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指尖夹着个烟蒂,红金贝母手链垂在手腕间,摇摆着。

幸亏陆清沅这一个月不断重复回忆,才能一瞬间产生出判断。

是车上那个像水蛇一样的女人。

“过来坐。”

女人像是特意在等她,戳灭了烟蒂,翘起腿,黑色的轻纱裙摆掀起,露出的脚腕上也挂着红金贝母链。

“您是?”

“你好像只见过他的情人,没见过我。用你们大陆话来说,我是,正妻?”

她这一句话说得陆清沅脊背发凉,挺直了本来因为虚弱佝偻的身子,走过去垂头招呼了声。

“谭太好。您说笑了,是我眼拙。”

“把头抬起来。一直听谭生夸你,说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助理,今天见果然出彩。”

“谭太谬赞。”

“不用谦虚,如果不是你这张脸,也不至于能被两个人看中。”

“是谭总赏识,让我有机会留下。”

谭太突然踩着高跟站起来,她身高略高于陆清沅,手指挑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手腕处的贝母手链冰凉,触得陆清沅微微颤抖。

“老实说,谭启明和宋闻舟,你更想跟着谁?”

女人的手指圈绕着她脸颊边一缕长发,用了些力度,扯得她头皮有些发麻。陆清沅瞳孔微微颤抖,被近在咫尺的那张美艳动人的脸,慑得不敢呼吸。

该如何回答呢,虽然谭启明和她是睡一张床的,可宋闻舟也和她呆在一辆车上过。

“打工而已,替谁做事都看老板的意思。”

“你看你,玩笑的问题,怎么还出汗了,真脏。”她松开头发,手指轻轻点在陆清沅脑袋上,嫌弃得轻啧一声。

“你这样聪明的美人不多见了,给你点建议,谁都得罪不起就谁的话都听着,只为钱做事,别站队。”

“要是我做好决定了呢。”

女人红唇轻启,如鬼魅般妖冶:“那,闻舟会让你哭得很惨的。”

“走之前去帮我接下闻舟吧,他马上到了。”

高跟鞋的声音转小,陆清沅软了身子坐在沙发上,不知何处而来的惧意笼在心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在外面漂泊了两年,这是第一次有了退缩的想法。

陆清沅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酒精空白了大脑,只剩下谭太那几句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忠告的话。

路上静谧无声,只拐角处停了辆劳斯莱斯,火是熄的,漆黑一片,车牌一个W。

她给宋闻舟发了消息,但还是未读状态。

从车边走过,倚着旁边的树蹲下,把头搁在手臂上。左边驶来车辆,灯火照亮路口,她匆忙站起远眺,高跟鞋却在此时断了根。她惊慌地撑住树脚一崴径直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树叶都颤得落下几片。

脚腕和臀部的痛楚同时袭来,她不知道先去捂哪一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母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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