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透过窗棂,冷风裹着寒意吹进寝殿,皓泞走到剑架旁,将手覆上巳戈剑。她似是志在必得,眼神死死盯着巳戈剑,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是我的了。”
正当她拿起巳戈之时,玄凌已然惊醒,凝起一道凌厉仙法直劈向她,他瞪大双眸,周身的仙息疯狂翻涌,不怒自威。
“你胆子倒不小。”
皓泞打了个寒颤,回首瞥向玄凌,怒视着他。
“你休要拦我,我要替我阿娘报仇!”
玄凌未同她多言,直接凝起一道仙法,朝她劈去。
“你为你阿娘报仇本尊管不着,但你若敢再碰一下本尊的巳戈剑,你,一族陪葬。”
“就算是你阿兄皓珉,本尊也照杀不误。”
皓泞飞身躲开,正欲再次走向剑架之际,被玄凌打到右肩,顿时吐了口鲜血,未感耽误片刻,飞身遁去。
待皓泞走后,见榻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是她被方才打斗的仙息波及到。
“冷……冷冰山”
玄凌瞥向床榻,轻声安抚她。
“有本尊在,定会护你周全。”
他感知到那缕微弱的依赖,眼底怒意彻底消散。
他抬手一挥,布下三层结界后,沉声低唤。
“云晏。”
云晏听此,推门而入,俯身作揖。
“帝尊,属下在。”
玄凌瞥他一眼,蹙起眉头,沉声出言。
“自今日起,不得任何人靠近剑架处,违者,杀无赦。”
云晏听此,立即沉下眉头。
“是,属下遵命!”
他话音落下,玄凌一挥手,示意其退去,云晏拱手,退出门外,带好殿门。
他退下后,斜靠在石柱旁,肩膀骤沉,泛起一阵唏嘘。
“没想到帝尊为了护着这巳戈剑,竟会如此决绝。”
他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阿妹在安华殿当差的如何,今夜是我当值,夜色有些凉,若是她也当值,怕是要挨冻了。”
他出神片刻后,窝在一旁的软垫上,沉然睡去。
而太元宫寝殿门内,玄凌正继续看着这本书卷出神。
“既然九天玄石可助她凝形,让她显出声音和身性,那本尊便去一遭苍梧仙洲,将另一块讨来便是。”
“只是这紫金蜜露生于天界最南处的汨(mì)幽瘴林中,里头有一只蚀影兽。”
他未曾犹豫半分,起身唤来云晏。
云晏还未作揖行礼,玄凌打断他,率先开口。
“本尊出去一趟,宫中事务由你暂代,若有急事,去找皓珉。”
云晏听此,眉峰紧蹙。
“帝尊,您战伤未愈,属下陪您同去!”
“不必,你在此守好内殿。”
“尤其不许皓泞靠近,发现踪迹立刻传讯。”
云晏听此,眉心微颤,沉首作揖。
“是,属下谨记!”
玄凌又查探了一番结界,声音极轻。
“本尊去去就回。”
此时,她已然睡醒,她坐起身,望向他的背影。
“他……是想看清我吗?”
“你说他若看清我的样子,会不会喜欢上我?”
她脸颊渐渐发热,将头埋向软枕,含笑而眠。
而玄凌,自踏出寝殿之后,便提着巳戈剑,来到沧梧仙洲,负立在沧梧殿门口。
门口的吉娑花落了他满肩,他抬手拂去后,轻叩殿门。
门内,白桀蓦然惊醒,蹙起眉头,起身走向殿门,一阵高呼。
“谁啊!”
他打开殿门,轻揉眼角,发现来人竟是玄凌,随即拱手作揖。
“不知帝尊大驾光临,方才多有怠慢,望帝尊恕罪。”
玄凌双手将他扶起,语气和缓。
“本尊深夜前来,有要事要同尊主商议。”
白桀抬首望向他,神思困惑。
“帝尊为此事深夜前来,想必不比等闲,帝尊但说无妨。”
玄凌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当初你与本尊一同在鸿钧天祖座下修习,师尊曾给了你一块九天玄石,此事当真?”
白桀听此,微微颔首。
“不错。”
玄凌轻抿下唇,缓声细言。
“本尊借你这九天玄石一用。”
白桀听此,蹙起眉头,神色飘忽不定。
“帝尊,不是我不借,只是此物早已被我纳入未来孙女儿的嫁妆单子里,若是借给帝尊……”
玄凌扫他一眼,淡然出言。
“放心,不白用你的,明日一早,你让白衍和安蘅来太元宫外殿等着本尊,我给他们诊脉后出个调理的方剂,定让你抱上孙女。”
白桀听此,微微颔首,后撤一步,含笑拱手作揖。
“既如此,那就先谢过帝尊了。”
“九天玄石在沧梧殿的库房,还请帝尊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白桀转身,走进沧梧殿内,转动桌案上的琉璃花樽,打开库房,进去后取出九天玄石,将其呈给玄凌。
玄凌接过九天玄石,微微颔首。
“多谢。”
还未等白桀行礼恭送,只见玄凌飞身朝汨幽瘴林遁去,他便回到沧梧殿内,关上库房,躺回榻上继续酣睡。
此时的汨幽瘴林,树木高耸,瘴气漫天,沼泽中满是毒虫,而紫金蜜露就在这瘴林深处。
玄凌凝起护身咒,持剑前行。
他踏过一片片沼泽,脚边堆满了毒虫的尸体。
片刻后,他来到樟林深处,只见紫金蜜露正高挂树上。
他正欲伸手去摘,蚀影兽从一旁骤然窜出,嘶吼声震裂天际,用人言发出警告。
“擅闯者,死!”
蚀影兽利爪拍地,无数藤蔓拔地而起。
玄凌侧身避过,巳戈剑出鞘,直刺向蚀影兽的小腹。
蚀影兽侧身躲闪,瞥见他腰间的一片鳞,骤然顿住。
“玄凌,竟是你。”
玄凌听此,蹙眉望向它。
“你认识本尊?”
蚀影兽颔首,回应着他。
“七万年前,天界蓝水山上,你曾救过我妻子一命,你腰间的那枚青鳞,便是我妻子的,她曾同我提起过你。”
他看向紫金蜜露,沉声出言。
“我妻子欠你一命,如今她不在了,我替她还你的人情。”
“这紫金蜜露你拿去吧,只是炼化紫金蜜露,需用你的精魄之血。”
玄凌瞥他一眼,
“本尊不差。”
蚀影兽听此,爬上树顶,将紫金蜜露摘下,朝他递去。
“既如此,你便拿去吧。”
玄凌见他脚边锁链横亘,心头一动。
“本尊可助你脱锁,你可愿作本尊的灵兽?”
蚀影兽听此,眼中光芒大盛,连连颔首。
“我愿!”
玄凌走向前,斩开锁链,缔结神骑血契。
蚀影兽脱困后,欢喜地跳跃着。
“我终于自由啦!”
玄凌瞥他一眼,未再多言。
突然,玄凌心口一阵刺痛,骤然呕出一口鲜血,蚀影兽连忙上前用头顶住他。
“你这是中了方才七星蛇的蛇毒,这毒毒性倒是不烈,只是中了此毒,功力会慢十倍。”
玄凌稍定心神,淡然开口。
“本尊知道,重楼可解此蛇之毒,你先随本尊回太元宫的密室。”
蚀影兽微颔其首。
“好,走吧。”
金乌划过天际,玄凌带着他朝太元宫后方的密室走去,二人来到密室门口。
玄凌正欲进去之际,侧首瞥到一旁的寒晶棺内,竟泛出血迹。
他走向前,伸手探向棺内,只见棺内已毫无神识,轩烨已然归西。
玄凌仔细瞧了下四周,探到一丝熟悉的仙息,冷哼一声,挑眉低言。
“你胆子倒是大的很,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诬陷本尊。”
话音刚落,他敛起神色,瞥向身旁一脸困惑的蚀影兽,缓声出言。
“进去吧。”
二人进了密室后,他强撑着唤出神魄,以巳戈剑轻刺,一滴神魄之血落入净瓶,身躯猛然一颤。
蚀影兽连忙向前驮住他,将他驮至一旁坐下来。
“别逞能。”
玄凌听此,未曾看他,扶墙起身,走到药架旁找出重楼,将其包到伤口上,端坐下来,开始调息。
片刻后,他略有好转,缓了缓神,走向炼化炉前,将神魄之血滴到紫金蜜露之上,投入进去,又从袖口中拿出九天玄石,投进炉中。
“开始吧。”
蚀影兽给他护法,一时辰过后,凝露炼成。
他携起凝露,唤来巳戈剑,将其滴到巳戈剑上后,随即收剑,唇角微扬。
“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剑灵的真面目。”
寝殿内,她久等不见玄凌归来,在殿踱步。
“这冷冰山怎么还没回来?”
“我没感应到巳戈剑有什么异动,应该是没事。”
她凝眉思索片刻,走向殿外。
“不行,我还是要再去看看他。”
她正欲出去找他,只见玄凌推门而入,肩头趴着一只蚀影兽。
两人又一次差点相撞,她倒吸一口气。
“老冰山,你……你又不敲门!”
“别再撞我了!”
玄凌瞥向她,唇角微颤,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后,愣了片刻,淡然轻言。
“本尊回自己寝殿为何要敲门?”
“倒是你,住在本尊寝殿内,还叫本尊老冰山,胆子倒是大的很。”
她听此,倒吸口气哦,骤然错愕。
“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
“也……也能看到我了?”
玄凌眉头微挑,目光从她的青丝到眉眼,再到她唇角,直至她后脖颈处那淡红色的吉娑花胎记。
他喉结微动,骤然愣住。他觉得她的眉眼极像一个人,不过她的眼神中却比她多了一丝英气。
他向前一步,想要抬手轻触她后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手却顿在半空。
“你这胎记倒是别致,此前有一片吉娑花曾落在巳戈剑的剑柄上,大概是那时沾染上的。”
他顿下话音,直直望向她。
她被他盯得脸颊渐渐滚烫起来。
“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玄凌却继续望着她,缓声出言。
“生得倒不错。”
她迅速将头别过去,小声嘟囔着。
“你别这样……我们还不太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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