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处男吗?”

两个男人一脸期待地盯着江有舟问。

江有舟因为某些原因刚刚洗了澡,莫名有些心虚,他耳朵一红不敢回想昨晚那个梦。

梦里那具身子太烫了,如同大地一般结实宽广的身子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压了半宿,弄得二十来岁的人捂出来一身的汗。

“那肯定是了,你看看这反应,随便问一句都脸红。”赵哥说,“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那是真腼腆。”

“哎呦,小年轻。”刘大爷也感叹,“藏不住事儿。”

江有舟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抱着手臂,看向眼前的人。

“二位,变态啊?”

一向淡淡的人,终于忍无可忍。

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正在租房中,江有舟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大善人。现在突然被问这种问题,现在他怀疑,这俩人是准备干什么不合法的事儿。

这俩男人,刘大爷是房东,赵哥是中介。

江有舟手上预算还可以,他准备找一个离公司近的房源,一通筛选下来,最合眼缘的就是刘大爷的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的年龄比他年龄都大,没电梯,物业上的人也不会穿着制服说欢迎光临,赶上下大雨,小区有段路还会积水。

但是,这省直机关的老家属院位置实在是好,他骑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公司。步梯他人年轻也不怕爬,院里积水也不是天天有,物业和高端不沾边但是物业费也算公道。小区周边配套设施又齐全。

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这套房子外面的树景。八九十年代建筑的房子,屋里很多木质的结构,开放的阳台外有两棵大树,卧室和客厅都能看到满目的枝叶。这景色在城市里实在是珍贵。

“合适。”

江有舟清楚,这个房子方方面面对他而言都合适。一个月一千八的房租,押一付三,压力也不是很大。

刘大爷没像寻常房东一样劝他长租,反而让他先短租试住一周,刘大爷坚持说这房间里有鬼,让江有舟先看看能不能接受。江有舟真心实意觉得这刘大爷是大好人,就是迷信了点。

江有舟住进来后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昨天真的被鬼压床了。

昨天夜里,他感觉到被窝里烫得很,那鬼就这么跨坐到了自己的腰腹上。这鬼趴到了自己胸口,就一直往外冒着热乎气儿。热,真的是太热了。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床晒透了的棉被捂在了他身上,江有舟能闻到好闻的棉花味道,但是身体却动不了。

他早上挣扎着起来发现床单湿了一大片。他沉默地在穿上坐了三秒,然后爬起来默默收拾了床单,又去浴室冲了个澡。

江有舟在浴室的时候纳闷,到底哪来的鬼能重成这个样子,也热成这个样子,怕不是这房子有什么蹊跷。

刘大爷和赵哥敲门的时候,江有舟正在浴室擦头发,他匆匆去给二位开了门,没想到对方在聊完房子后,问了一个这么越界的问题。

“你俩昨天不会溜进来,偷着给我下药加被子了吧?”江有舟问,“你俩是正经人吗?”

“你刘大爷那可是这片儿有名的大好人!”赵哥说,“刘大爷搬家,光锦旗都装了三大箱呢。”

赵哥把江有舟拉到房间外,他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给江有舟看,“哥能不是正经人吗?哥真是中介啊。”

赵哥朋友圈里有不少他的生活照,有他和老婆还有一双儿女的全家福、他老婆与花的合影,女儿在画画,儿子脸上有被画的小王八……

江有舟眼底对人性的失望有增无减。

“我知道了,不是你看上我了,你只是个拉线的中介。”江有舟问赵哥,“二十多岁的你都敢介绍给六十的?你是人吗?”

赵哥不认:“二十岁的我能介绍给二百岁的,那肯定不能介绍给六十的啊!”

江有舟看赵哥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赵哥这张脸“老实”得太刻板了。江有舟作为一个建模师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对赵哥的提防有增无减。

“对啊!你刘大爷都六十多了,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也都一百多岁了,人年纪越大越信这个。不是这个原因,刘大爷怎么连夜搬出去住。”

“所以呢?”江有舟问。

“所以啊,我们要找一个八字过硬、阳气充沛且仍是童子身的大小伙子来住啊。”赵哥向江有舟分析,“刘大爷找的那个方士说了,被困的这位不是坏人,是有缘人啊,你不用怕……”

“我看你就是坏人。”江有舟不听他忽悠,“我说怎么这么反常,还不让我直接长租。”

“你看错了!哥一定不是坏人。”赵哥讲起其中的科学道理,“八字硬能抗住煞气,阳气重是双保险,再加上童子身,保你万无一失。我们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别把人心想这么坏啊!你就当合作了,房租刘大爷还能给你往下压。”

江有舟面无表情地看向赵哥,和他重新分析起来这个事情。

“卡八字,可以理直气壮地挑年纪小的;卡阳气重的,可以找到身体好的,尤其是肾功能好的;卡童子身,可以找到相对干净的,有传染病的风险小;并且租房说明家大概率不在本地,再单身没对象,被你们卖了,一时半会儿都没人能发现……家人报警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出境了。”

“对啊。”赵哥一摸脑门,他发现这大学生说话是有条理。

江有舟得出结论,“你们是看上我身体了。”

“啥呀!”赵哥说,“你想哪去了?”

“我刚做了入职体检,数据这就泄露出去了?”江有舟问,“这么快吗?你们做灰产的好有效率啊。”

赵哥有嘴还说不清了,“人家大爷孩子比你都大十好几岁,他能是馋你身子吗?”

江有舟看赵哥是真变态:“我说的是拆卸我的身体使用,不是完整使用。这是个家属院,又不是美院,哪来这么多男同啊?”

“嘶——”赵哥倒抽一口气,百口莫辩。

江有舟又抛出一个问题:“来看房的时候,我另一个男生是同一天生日,为什么选了我试住?”

赵哥如实回答:“因为你帅。”

江有舟轻轻摇头,他看这赵哥,装都不装了。

“你们昨晚不会是溜进来后对我做了什么吧?”江有舟问。

江有舟的同事总调侃他,气质像是那个睡不醒的丈夫。江有舟万万没想到,会有一语成谶的时候。

“买白菜还知道挑水灵的呢。”赵哥上去按住江有舟要拿手机报警的手,“人家大爷放着你这清清爽爽的不要,要那个埋汰巴拉的做什么?那位抠了鼻子,往窗帘上抹啊。选你很正常。”

江有舟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那这房间里确实有脏东西。”江有舟现在就想拆了窗帘。

“什么脏东西?你也能看见了?”

赵哥小心试探着问,眼睛瞟向江有舟脚边。

江有舟摆摆手准备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脚刚迈出去,脚踝突然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他被绊了个踉跄。

温热的、像是被晒透的谷子、没有水分的棉花那样的触感。这感觉从江有舟的皮肤上一闪而过。梦里也是这个感觉。

江有舟愣了一下,这感觉和梦里的很像。赵哥趁机一把抓住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了。

“价格能谈!三百块一个月!有鬼也划算啊!你就当合租了。”赵哥说,“市中心附近的房子啊,没鬼的话这个价格,你能住得踏实吗?”

江有舟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被“鬼”迷心窍。但是那种温热的感觉,确实不坏。

“我现在确定你不是什么正经房屋中介。”江有舟说。

赵哥一通操作,逼得新时代的好青年当场报警。

-

警车闪着红蓝色的光,把一车人接走了。

刘大爷进警局和回自己家一样,江有舟没想到他还是个警局的常客,对他更是怀疑了。刘大爷一脸“和你们年轻人说不清”的表情。

值班室民警推门进来,一眼认出了刘大爷。

“又见义勇为了啊?您也多注意注意身体。”民警念叨,“六十多的人了,你追贼的时候,也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全。”

“这次不是。”刘大爷拍手,“这次因为怕鬼,被热心市民举报了。你不知道啊,那鬼人高马大的,看着高你大爷一个多脑袋呢,跟这报警的小子差不多呢!”

二十五分钟后,江有舟在警局得到了一个官方认定的结果——刘大爷是真怕鬼,确实不是坏人,年轻的时候是个英雄,退休后是个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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