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和陈览的国庆节,最累的其实是手机。
准确说是裴应的摄像头和陈览的听筒。
霸道如陈览,每次都打视频,但从不把自己露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看着裴应那边的场景。
“裴应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去公司。”
“公司?”陈览眨眨眼睛,"我穿越了吗,我们不是大一吗?"
裴应的声音带着笑:“是妈妈的朋友开的公司,可以去见习。”
他顿了顿,说出一句大实话:“能盖章。”
陈览在床上滚了一圈:“我妈妈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
陈览房门大开,说话的声音也没有遮掩,妈妈只是站在客厅就能听见她的话。
“你妈妈可没有这个本领,”妈妈打趣,"不过妈妈做了葡萄酸奶,要不要?"
陈览来劲了,鲤鱼打挺,拿着手机就小跑到客厅:“吃!”
裴应听着耳机里中气十足的一声,忍俊不禁。
贪吃鬼。
可爱。
他望着不远处的公司,忽然有些不想去了。
“葡萄酸奶是什么味道的?”裴应问她。
陈览用勺子吃得起劲,随口回答:“葡萄酸奶的味道!我知道!”
裴应配合得感慨:“好幸福啊陈览,我都听馋了。”
陈览满意了,嘿嘿笑两声,小声和他告别。
通话结束。
裴应站在树下,看着大门敞开的公司,破天荒给妈妈发消息:【我能不能不去了。】
葡萄酸奶,什么味道?
陈览在家里躺了一天,消息轰炸了所有好友一天,精力旺盛得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把每个人都骚扰得让她滚,才心满意足地说拜拜。
除了裴应。
他说在工作,那一定就是正事,陈览不敢随便发消息。
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这里,裴应的消息就冒出来:【下班了】
国庆不出去玩而是去上班,陈览敢说裴应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最能干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脑袋顶着个鸟窝。又拨了个视频过去。
裴应接得很快。
他已经从刚认识的时候拍照偷偷摸摸,到现在的毫无心理负担,直面镜头了。
画面里的男生穿着最普通的白色T恤,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额前的碎发几乎快把眼睛盖住。
确实很符合一个社恐的刻板形象,这头发再长一点就不用和别人直视了。
陈览指尖在屏幕里他的头发上戳戳,提醒他:“你该剪头发了。”
“好,”裴应环视一周,执行力强到离谱,"街对面就有一家理发店,我现在过去。"
陈览急了:“不不不!等我找到合适的发型,你再去剪!不要随便去一家理发店冒险!”
已经走到路口的裴应看起来呆呆的,像一只傻鸟,歪了下脑袋,又摆正:“好。”
呆头鸟。
可爱。
明明只是随意的一段对话,陈览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好听话啊裴应。”
如果他们面对面,真想捏捏他的脸颊。
陈览搓搓指尖,有些手痒。
裴应点头,他的手机往下放了一些,能看到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平和,却莫名透着恳求:“我听话的话,你会不会回来的早一点?”
陈览笑得甜甜的:“不可以哦,我有我的安排。”
裴应好像有些蔫巴了,像一朵缺水的花垂下头。
陈览继续笑:“不过,我可以多多向你汇报。”
蔫巴的花又抬头了:“不管和谁出去玩,都会告诉我吗?”
“不管和谁出去玩,都会告诉你。”陈览连连点头。
*
“哎,我说,陈览,”对面的人第三次指尖敲在桌上,"陈大小姐,你能别一看手机就笑得这么恶心吗?"
陈览放下手机,一脸无辜地搓搓脸颊:“很恶心?”
“对,”发小嘴脸抽搐,“简直就是告诉全世界你在谈恋爱。”
陈览低头,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把爸爸给的红包分了她一半:“请给我十分钟。”
发小秒收款,大度又豪爽:“给你二十分钟。”
之前是裴应不管做什么都要给陈览拍照。现在他在学校里忙碌,她在到处玩。攻守易形,一直拍照的人成了陈览。
相比于裴应有时候不好意思拍照,一闪而过还带着残影的照片,陈览明显适应良好。
甚至给每张照片都配了文字。
裴应一张张仔细查看,还回复了每一句配文。情绪价值给得倒是足,陈览卡着时间和他结束对话,放下手机。
出来玩的时间是给朋友的,和朋友一起玩还一直回消息,心不在焉的话,会让人觉得不尊重。
陈览点了杯冰沙给她,主动坦白:“裴承,是裴应的堂哥。”
她顿了顿,脸色有点红:“裴应就是我男朋友。”
发小吃得眼睛满意眯起来,也不追究了,点点头:“也是,那种在球场像个莽夫的,能学信息工程才是有鬼。”
“你看过他比赛?”陈览诧异。
“我找了那年的比赛视频,一个大力出奇迹的莽夫,被人家耍心机就满场跑了。”发小感慨,“不过也就十六七岁,也不能指望他会太多。”
陈览震憾:“你还找了比赛视频?你上哪里找的?”
“山人自有妙计,天机不可泄露。”发小神神秘秘,“哎,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睡?我把原视频拿给你看?”
陈览的好字几乎到嘴边了,忽然想起和裴应说好的晚上要打电话。
她挺直脊背又慢慢缩回去,咬着吸管:“不了,我晚上……”
“你晚上要和你的小男朋友甜甜蜜蜜?”发小反问,“我采访一下,陈览,陈女士,你很喜欢他?你为什么喜欢他?”
她说着手虚握成拳作话筒状,递到陈览嘴边。
陈览抿抿嘴唇,扶住她的手腕,用老实巴交的姿态,诚恳回答:“他长得帅,而且身材不错。”
她左右看看,没人经过,又郑重其事道:“我馋他身子。”
发小无语收回手,嘴巴一撇:“没有两个灵魂的共鸣,他在楼下望着你在楼上的笑容,怦然心动的场面吗?”
“有我跑校园跑的时候,他在操场泫然欲泣,我救风尘的场面。”陈览面不改色,“英雄本色。”
“哪个色你清楚。”发小嗤笑。
陈览也不反驳,静静盯了她一会儿。
果然,一分钟以后她上半身前倾,问:‘所以你尝过?’
“哎!”陈览叫了声,“这可不兴说啊!不兴说!”
“哦,那就没尝过。”发小靠回去,兴致缺缺。
陈览翻了个白眼:“我是正经人!正经人!”
“正经人在操场捡男朋友,谁信?”发小胡搅蛮缠似的,“你说清楚,到底怎么谈上的?现在进况如何了,从实招来!”
陈览拗不过她,只好一五一十,能说的都说了。
发小听完嘴巴长了好久才闭上,声音恍惚:“天上掉馅饼?”
“是勇敢的人先享受。”陈览纠正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们三个月以后呢,什么打算?”她问。
陈览想了想:“先考察吧,公司用人还有试用期呢!”
“那你试用他吗?”发小又问。
陈览瞪大眼睛。
*
留校的裴应忽然打了个喷嚏。
苏南凉瞥他一眼:“你没事儿吧,今天降温,就和你说了要穿外套吧。生病了可别传染给我。”
裴应摇头:“我觉得不是感冒。”
苏南凉眉毛一跳,不说话了。
但裴应明显没打算让他如愿,自顾自说:“我觉得她想我了。”
“裴应我还没吃饭,吐不出东西。”苏南凉面无表情,“你还是穿件外套吧,都说胡话了。”
裴应当没听见,点开陈览的对话框
【裴应: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览应该没看手机,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他消息:【这才第一天。】
【裴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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