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加长版林肯行驶在川流不息的城市高架上,改造过的车厢将外界的喧嚣全部隔绝,司机识相的升起挡板,把空间完全让渡给这位脸色不好的大小姐。
宋霁雲手臂环着,双膝并拢,眼睛仿佛要喷火,死死地盯着那个惹祸的礼品袋。
她这辈子就没有被这样调戏过!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好气啊,气得她想锤死那个狗男人。
气急败坏的大小姐一把抓过手机,反正齐望昭亲口承诺随时可以给他拨打电话,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在忙,有没有开什么高管会跨国会,她想找他算账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视频通话响过两声,就被接通。
看清屏幕,宋霁雲满肚子邪火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熄灭的苗头,屏幕的对方西服、衬衫、领带,后梳的头发一丝不苟,露出紧窄饱满的颌骨,庄重又禁欲的男人正微微含笑的看着她。
“怎么了,宝贝。”他双手优雅叠放至膝前,低醇的嗓透过电波传来,“聚会不高兴吗?怎么噘着嘴?”
宋霁雲迅速回过神,她就算再是个无可救药的颜狗,也不上当了,说什么也不上当了。
一想到林鹿鸣和米诺,今后绝对会把这事重复拿出来鞭她的尸,反复品味嘲笑她!讲不定还要传到京市的表姐那里,她就眼前一阵黑过一阵。
宋霁雲把手机拿远了些,势必要他看清楚她的愤怒,她怒吼着:“齐望昭!你是不是有病啊送我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我朋友面前多丢人啊。”
此时,庞巴迪环球7500正平稳航行在几万英尺的高空,飞回京市。
飞机一落地,他就要立刻转场去参加一场由元启资本牵头主办的慈善基金会晚宴,为此,礼叔提前就备好了熨烫好的西服,陪他一起登上了飞机。
大少爷刚换了正装,收拾停当,正端起气泡水,来不及沾唇,就接到她电话。
礼叔本来端着托盘上的几只腕表,要问少爷搭配哪一只,见此脚步果断一收,索性回了隔壁休息室,才不去讨嫌。
少爷是非常公私分明的人,除了几个至亲之外,哪怕他对外表现得再如何温润好说话,如果不通过林特助或者他的首席大秘进行提前预约和层层筛选,也不可能直接通过私人号码联络到他,这时候除了那位公主还能有谁呢。
礼叔是由衷希望少爷这次别再折腾了,之前为了找到宋小姐,少爷甚至还动了老爷子打江山时留下的一份大人情,要是董事长知道了,保不准要骂他几声不知天高地厚,鬼迷心窍,玩什么霸总追妻。
齐望昭根本没注意到礼叔,他稍一思索便了然可能的事件经过。
“抱歉,是我的错。”他的语气从容沉稳,在她面前低头显得无伤大雅。
斯文的男人面不改色说着虎狼之词:“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的东西是我亲手洗的,没有假手他人。”
听到这句毫无廉耻之心的坦白,宋霁雲的脑子更懵了,甚至彻底炸开了锅。
见了鬼了,以这男人平时弯弯腰都纡尊降贵的做派,居然站在盥洗室里亲自替她手搓丝袜??鬼知道他有没有边洗边想什么变态的事啊!
这种画面感简直让她羞耻到了极点,鞋尖在纯羊毛地毯上用力地蹭了又蹭。
“你……你真的有病吧!”她浑身上下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和燥热,压低声音骂道,“不过就是一条丝袜而已,你就不能随手把它扔掉吗?!是我宋霁雲缺钱到一条丝袜买不起,还是你堂堂一个大少爷,其实是个勤俭持家,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夫啊?!”
“变态!变态!大变态!”
就在屏幕里的女孩为了掩饰羞耻,骂的正起劲时。
机舱的舱门被轻声推开,乘务长Apple按照服务流程,正推着银质餐车准备进入太子爷所在的专属舱。
刚踏进半步,还未开口问候,坐在沙发上的齐望昭平静的掀起眼帘,抬起两指并拢微微弯折了下,一个不容置喙的出去的手势。
心领神会的乘务长,悄无声息地将餐车往后拉,默默退回服务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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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带领这个乘务团队服务这位太子爷长达八年之久,在她的认知里,这位出生显贵的贵公子,在人前从来都是斯文有礼,教养绝佳的代名词。
然而她至今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场风波,当时一位新来的空乘,在一趟从纽约飞回京市的长途航线上,借着职务之便,试图想要勾引这位单身的老板。
那一晚,老板非但没有当场发作,好脾气甚至很绅士地侧过身避开了对方跌跌撞撞的“意外触碰”,请她这位乘务长过去,温和地将那位新人请回了后勤休息室,不必再来服务。
直到那架飞机在京市落地没过多久,那位新人在业内很快就销声匿迹,据说是害怕上机,直接就换了行业。
自那以后,几个机组成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在纳闷是不是这位清心寡欲的大少爷信奉着天主教义,坚决不接受任何婚前性行为。
然而此刻,她却在匆忙退出的那一刹那,耳朵捕捉到了零零碎碎的几声变态,又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家老板甚至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且专注的坐姿,无比认真地……挨着骂?
这世界太玄幻了吧,原来高高在上的老板喜欢的是这种被人指着鼻子痛骂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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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控诉,齐望昭没半点恼怒,甚至剑走偏锋,顺着她的话发问:“所以,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比较喜欢贤惠持家的男人?”
“……”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宋霁雲好无力,对他毫无办法,只好摆烂,反正他连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丢脸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脾气发完,这会安静下来,她莫名觉得四肢百骸泛上丝丝缕缕的凉意,于是扯过车载的毛毯,将自己连头带肩的裹住,脸蛋深埋在柔软的织物里,手机随意搭在弯曲的膝盖上。
浓密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毛毯上,像一只淋湿了羽毛躲起来沮丧的小鸟。
她很少会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的姿态,令他不可抑制的心脏发软。
齐望昭嗓音不自觉的低迷,发问:“你看起来不高兴,是因为你朋友的老公出轨吗?”
宋霁雲闻言,指骨收紧,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不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他太敏锐,洞察力太惊人,以至于她在他面前总像透明。如果要做他的对手的话,也太恐怖。
的确,她是有点被打击到了,其实她早知人性经不得考验,像戴上牧羊人的古各斯戒指,再正直的人也会去作恶。
名利场上那些人前恩爱缠绵的夫妻,或许很多都只是在处心积虑的,出演一场虚伪双簧,为了股价,为了合作,为了名利。
利益并非永恒,人心亦非磐石,她早早就尝过背叛的滋味。
这些也就算了,最令她觉得羞赫的是,她居然会在想到这种事时,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齐望昭的脸庞。
简直太不可思议,满打满算带上失忆前他们也不过认识了几个月而已,显得她是如此轻浮。
太快了,一切都像台风过境。
于是她抿抿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齐望昭不知她在想什么,以为一语中的,很轻的笑出声,笑她可爱,又感叹她有颗柔软的心脏,“宝贝,你总不能一杆子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打死吧?”
“而且,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束缚得了一个本就卑劣的灵魂。”
“说得好听。”宋霁雲用力扯着毛毯边缘的流苏穗子,长长垂落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透着一股娇憨的动人,“难不成,齐先生你就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例外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顿了顿,她又不服气的小声补充:“一天到晚,一口一个宝贝的乱叫。”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她心里很清楚,每一次他用那种低醇性感,饱含占有欲的嗓音这么喊她时,她都会被撩到心尖发软发酥。
视频那头,男人手边搁置着的笔电屏幕亮着,弹出几封标有紧急惊叹号的海外邮件,他淡淡瞥了眼,便暂时置之不理。
这小姑娘简直比董事会的人还要难缠。
“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呢?”齐望昭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迎接她的刁难,“或者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宋霁雲捧着手机,脑子有些发懵,目光散焦地发了一小会呆。
“糖糖。”他低淡地唤了声,一如既往地强势,不允许她的注意力离散。
她猛地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呀!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还未发生,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去贷款焦虑?
既然他现在这么迷人,这么会讨人欢心,那尽情享受当下他带来的悸动和浪漫体验,才该是她的人生态度啊。
宋霁雲暗自嘲笑自己,人一旦到了夜晚,心思就是容易泛滥,无病呻吟。她多矫情,多丢人啊,居然当着他的面撒娇。
自己给自己解开了心结,她将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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