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五百一十七年的冬至,京都大雪纷飞,中军营里的一个兵舍里挤满了人。
是一个京都子弟家里的丫鬟给他送了衣食过来。
这会儿还未到吃饭时间,大家伙儿都凑在他兵舍里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果然,京都子弟就是豪爽,当即拆了包袱把吃的分了起来。
“这是啥玩意儿?”
众人看着包袱里一缕缕团成一团的白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京都子弟带着三分得意,耐心向众人解释道:“这是缠丝糖,庆安府的特产,只冬日里才有的。”
庆安府是北国的国都,这糖竟是从北国运来的。不愧是京都子弟……
众人心下羡慕道。
那京都子弟捏着双银筷,夹起那一团团的缠丝糖分予众人。
见有人伸手接过后一口便吞了,那京都子弟摇头笑道:“你这般吞下,连个味儿也尝不出。这糖,不是这样吃的。”
说着,那京都子弟拿起一小团,放在手心里向众人演示道:“要像这样,一缕一缕将糖丝剥下来,放嘴里含化了品。”
一旁有个子弟嘲道:“麻烦,吃个糖还费这么多事儿。”
“就是,只有女子才喜欢这么麻烦的东西罢。”
女子喜欢……
长风烈双眼一亮,立即找了块干净的小帕,将分得的缠丝糖小心翼翼包了起来。
他正欲将帕子揣入怀中,却被那京都子弟叫住。
“阿烈,你做什么呢?这糖搁身上可就给暖化啰。这缠丝糖只有在天儿最冷的时候才能吃到,还不快吃了。”
此话一出,身旁立马便有人调侃道:“阿烈兴许是要留着去讨好姑娘家呢。”
长风烈闻言睐了那人一眼:“别胡说,我是留着自个儿慢慢吃。”
今日是冬至,军营里杀了羊,士兵们午饭和晚饭吃的都是羊肉。吃过晚饭后,营里无事,大伙儿都约着出去喝酒,长风烈借故推脱后,于冷风中独自前往铜锣巷。
他左手捂在斗篷里,右手却伸了出来握着一方小帕。
寒风将他的手吹得通红肿胀,僵硬如冰。那方小帕的一角也在这裹夹着细雪的风中摇摆不定。
长风烈沿着木梯上至二楼,细雪落在他的浓眉与长睫上。他双颊绯红,冻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长风烈舔了舔龟裂发红的嘴唇,抬手叩响了房门。
“谁?”
“阿姊,今日营里分了些糖,我恰好路过,拿些与你尝尝。”
花江月开门,见他抖了抖右臂,细雪纷纷从袖上落下,接着他将右手伸至自己跟前,五指有些僵硬地张开,掌心里是一方小帕。
花江月接过小帕,看了眼他那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裂的嘴唇,问道:“可有吃晚饭?”
长风烈下意识地想回答,可嘴巴却很机敏地紧紧闭了起来。
花江月见他抿唇不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侧开身子,说道:“进来罢,今日炖的鸡汤还剩些,刚好给你煮碗面。”
“嗯。”
长风烈双眼弯弯,长睫上的细雪融化开来,随着那抹笑意,一起在眼角眉梢绽开。
长风烈坐在桌边,视线静静地落在灶房里阿姊的身影上。
那身影忙碌了半晌,而后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长风烈这才回过神来。
方才在军营里羊肉已经吃得很撑了,现下面前摆着这么一大碗面,长风烈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为难之色。
可他真的很想在有阿姊的地方呆着。
花江月见他面露难色,以为他是在害羞,于是道:“不够我再煮就是了,在我这儿不用拘谨。这样大的碗,阿春平时也是要吃上两碗的。”
长风烈乖巧地点头,拾起筷子心下宽慰自己道:慢些吃,不着急,慢些吃总能吃得下。
花江月端着烟杆坐在他身旁,心想着这小子果真是十分拘谨。平时阿春在的时候,他已经是表现得十分规矩了。现下只他一人来,看他样子,他应是十分害臊放不开。
花江月缓缓吐出个烟圈,促狭一笑道:“你一个男子汉吃饭怎的这样秀气?快些吃,这个天面等会儿都要冻上了。”
阿姊的手艺本是不错的,可如今,这面在长风烈的嘴里只让他觉得味同嚼蜡。
他只恨晚饭没有少吃两块羊肉。
碗里的面条终于被捞空了。为了表示自己十分喜欢阿姊做的吃食,长风烈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汤碗,将面汤一饮而尽。
“阿姊……煮的面……太好吃了……”
长风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在脸上却略显生硬。他抬眼看向花江月,花江月正要去拿桌上的碗筷。
“你且等一下,灶烧着呢,我再给你煮一碗……”
闻言,长风烈忙按住她的手:“不用了!”
花江月笑着拂开他的手:“你不必客气,别回头把自个儿饿着了。”
阿姊笑了!
她鬓前的一缕碎发从后面的发髻松开落下,发丝正好垂在唇角的弧度上。
长风烈看着阿姊,眼神有些发痴。
那双凤眼弯起来时总像是有似水柔情在里头,只是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给这抹缱绻柔情平添了几分哀伤。
长风烈是万般不愿逆她心意的,也是万般情愿留在她身旁磨磨蹭蹭地吃着面。
可这胃再撑下去……只怕是要出事。
长风烈不肯松手,反而又将左手搭了上去,神情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般道:“阿姊……真的不用了!”
花江月看着那双抓着自己的手。
“行,松开,我把碗收了。”
长风烈忙将双手收回来,低着头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花江月将碗筷搁在灶房,转身进了里屋去。
长风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向阿姊辞别,就见花江月从里屋走了出来。
花江月走到桌边冲他招手:“过来坐下。”
长风烈走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花江月身前。
只见她握着个小巧的白瓷瓶,右手揭开瓶盖,削葱似的指尖在瓶中点了点,之后便转过视线看向了自己。
四目相对,长风烈的脸红得简直可以滴出血来。
冰凉的指尖抚上嘴唇的那一刻,长风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以后嘴唇干了,可以涂些唇脂,不要老是舔嘴皮子,不然当心得唇风。”
花江月正仔细替他涂抹唇脂,见他羽睫微颤,浑身紧绷,忍不住抿嘴一笑,将白瓷瓶递给他:“你留着用。”
长风烈见阿姊笑了,以为她是听见了自己胸腔内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极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面上强装镇定道:“不……不用。”
花江月见他未伸手来接,于是抓起他的袖子想要将白瓷瓶塞给他,谁料却瞧见他攥得死死的拳头。
长风烈忙松开拳头,慌乱中伸手将白瓷瓶接了过来。
许是太过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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