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没亮,裴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说是热闹,其实是裴行风一个人在闹,他站在大门前的石阶上,穿了一身灰扑扑的戎装,腰间别着那把他连鞘都抽不出来的长刀,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牛皮靴,陆氏站在他旁边泪眼婆娑,嘴里嘴里反复念叨着“此去千万保重”“天冷了记得加衣裳”“到了凉州先来信”之类的话。

裴行风倒是没落下来眼泪,只是脸色也涨红着,整个人看着都有种烦躁。

马是兵部配的,一匹灰不溜秋的老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站在那里直打瞌睡,裴行风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这能骑?”他指着那匹马,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铁锅。

押送的差役是个老兵,姓周,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下巴的旧疤,看起来凶神恶煞,说话却慢条斯理的:“裴校尉,这是兵部按品级配的马,正七品仁勇校尉,就这待遇。您要是不满意,到了凉州自个儿掏银子换。”

裴行风气得直哆嗦,嘴唇发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裴行风是定远侯府的嫡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

“大哥。”一个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轻不重,恰好打断了他的话。

裴植从府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直裰,外头披了件半旧的鹤氅,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干干净净,不像是来送行的,倒像是出门散步的。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也没带伞,就那么站在晨风里,目光淡淡地看着裴行风。

裴行风看见他就一肚子火气,但是他也没招,于是开始左顾右盼,“闻氏呢?我名正言顺的妻都不来给夫君送行?这像话吗?”

他话音刚落,闻昭身后跟着两名丫鬟,不紧不慢的过来了,礼数倒是十分周全,“夫君此行艰险,万望保重。”

裴行风意有所指:“然后呢?”

“然后?”闻昭面露茫然。

裴行风脸色铁青:“身为我的正妻,便只有一句话而已,闻昭,你够可以的。”

闻昭:“嗯嗯,谢谢。”

裴行风:“……”

下一瞬,他气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植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裴植,你别得意!你以为把我打发走了你就赢了?爹还在呢!裴家轮不到你当家!等我从凉州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裴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越过裴行风的肩膀,落在那匹老马身上。

他看了那匹马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又笑着看向裴行风。

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但裴行风却被那个笑容激得浑身发毛,正要再骂,老周已经牵着马走了过来,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粗声粗气地说:“裴校尉,该上路了,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驿站。”

裴行风心里憋着气,动作粗暴的踩上脚蹬,而那匹马被他猛地上马的动作惊了一下,往前蹿了两步,裴行风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狼狈地抱住马脖子,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老周眼疾手快地拽住缰绳,才把他稳住。

闻昭在后面看得忍不住“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裴行风终于在马背上坐稳了,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裴植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一夹马肚子,喝了一声:“驾!”

老马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像一头不想干活的驴。

裴行风坐在马背上,背影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被晨风吹得断断续续地飘回来——

“……白眼狼……不得好死……”

“……等我回来……拆了你的骨头……”

“……裴植你个王八蛋……”

老周牵着马,面无表情,像是听惯了这种话,权当没听见。

闻昭看着裴行风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长街尽头。晨雾弥漫,把他的骂声也吞没了,天地之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

她转过头,看向裴植。

裴植站在原地,目光还望着裴行风消失的方向,陆氏表情漠然,她率先转身往回走,其余的丫鬟仆妇们也都逐个离去。

身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