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二公子,我何时说过人是你杀的?”解思弦追问。
谭子亦深吸一口气,回应:“下意识反应罢了,失态了,抱歉。”
气氛一时紧张,他都要忘了方才他是和其他客人在一起,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大批的下人跟着裴承砚和魏玄来到中庭,下人皆不知发生何事,只能安安静静地跟着几位大人。
解思弦远远地便望到了他们,她指了指中庭,示意谭子亦:“还请谭二公子配合我们,去钦点这些下人。”
只想快点逃离这血腥之地的谭子亦立马应下,他顾不上自己的仪态,向中庭小跑而去。
裴承砚顺手给他递了盏灯笼,好让他一个一个用灯找过去钦点下人是否来齐。
一切都恰合时宜,解思弦刚回头就见应千崇把仵作从谭府大门接到了案发现场。
“少宗主,人给你带来了。”应千崇招呼着。
解思弦点头,手上也没闲着,她方才趁裴承砚不注意顺走了他系在腰间用来装妖怪的收妖袋,递给应千崇。
“是一只女符妖,你负责带回去,切记要多关注她。”她叮嘱道。
“好。”应千崇点头应下此事。
……
谭府中庭的石地上,碎瓷片散了一地,几把紫檀木椅翻倒在地,绣垫沾了泥。
二十来个下人站在庭中,没人敢动,管事的立在最前头,手攥着衣角,眼睛盯着地,几个小丫鬟挤在一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出声。
解思弦见此情形,便转身向谭子亦发问:“谭二公子,你们府中的下人可都来齐了?”
只是还没等谭子亦开口,管事的就抢先道:“下人是都来齐了,只不过还缺个琵琶乐手。”
站在一边的魏玄表示不解:“你们谭府可真是好雅兴。”
管事一拍手,表示自己也很恼:“可说呢,这谭大公子平日里就爱听这琵琶曲,非要找个乐师来给他长期演奏不可。
这琵琶师又是个倔脾气,平日里都嫌弃我们这些下人,不愿意同我们待在一起,这下好了,三更半夜,人找不到了。”
解思弦也是了解了大概,她招手示意仵作将验尸报告给她。
东西到手后她打断正想继续抱怨的管事,不顾谭子亦还在旁边,开口道:“与其找琵琶师,不如先听听这个。”
下人们都知道她是灵妖宗的少宗主,地位在上,他们也只能管住嘴,听她说道:
“死者为男性,名谭子昭。”
此话一出,全场惶恐不安。
“死于龙潜廿三,子时三刻。”解思弦念到此处,不忘抬眼查看这群下人的反应。
下人们的反应几乎都如出一辙。
“所以,子时三刻,你们都在哪?”
府中死了大公子,下人也是万没想到。他们此前都从未遇到过这种大事,各个都慌了神,站在那你一言,我一语。
忽然远方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踩在地上的声音个个沉稳有力,在幽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批身着官服的刑部人员也就在此刻冲进中庭,分分钟就将这些下人擒住。
是灵妖宗的人报的官,此事也只有解思弦知道。
她将验尸的报告交给刑部的人员,不经意的回了句:“问话一事,还是交给刑部的人吧。”
灵妖宗历年来也没少和刑部之人合作查案,像问话这种耗时的事灵妖宗通常都交给刑部,一来二去也成了熟人。
“三更半夜前来,有劳了。”
“少宗主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刑部的官员话音刚落就把视线放到了谭子亦的身上。
谭子亦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只见他双手攥紧成拳,脸上不断浮现出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立马出言打断:“谭二公子就不必问话了,当时我们一同在场,灵妖宗的应统领和我都能做担保。”
谭子亦虽不知她为何要帮他,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站在他旁边的解思弦只是微微侧了点头,就把他的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刑部与灵妖宗往来颇多,自然是无比相信对方的。官员见解思弦开口,也没有多想。
“既然少宗主开口,那我也便不多追究了。只不过还有一事……”官吏说到一半,他压低声音,眼神示意解思弦随他到一边。
解思弦心领神会。待二人走到角落,对面之人才缓缓开口:“在下还是要提醒少宗主一句,这谭府是城东首富,涉及朝中权贵利益,所以谭府无法长期封锁。”
官吏说的委婉,她连连点头。
此案涉及到血簪,按理是交给他们灵妖宗来管,现今出了命案,刑部的人也不好过多干涉。
解思弦懂他的意思,她道:“勘破此案还请给我几些时日,毕竟此案还涉及到血簪,我身为少宗主,实在不敢轻视。”
官吏眼下神色为难:“这……”
“抓凶犯要紧,不如这样,我就要七日。七日之后,这谭府封不封就由你们上头说了算。”见对面对谭府封锁一事咬紧不放,她也只能再退一步。
灵妖宗少宗主都让步了,他身为刑部官员还有不退的道理。
“那好,就七日。既如此,我也便带队将人带回去审问了。”
“嗯。”解思弦了然。
待刑部的官员走后,她出言安慰:“谭二公子不用过于担心,今夜我们灵妖宗的人都留下,拿灵妖宗猎精师的性命与名誉来守护你的安全。”
谭子亦心中庆幸,转而向她行礼,道:“既然如此,谭某就在此谢过少宗主。”
……
之后半个时辰里,解思弦把死者的房间探了一遍。
谭大公子和管事所说的一样,屋内的墙上挂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琵琶,每把琵琶皆是四弦。
解思弦对此留了个心眼。
验尸报告上述,死者致命伤在脖颈,是先用绳类将其硬生生勒死,待窒息而亡后,再用利器将其脑袋割下。
解思弦看着那些琵琶想了想,所谓绳类,用琵琶上的弦也不是不行。
而谭二公子也不知大半夜从哪儿招呼来一个跑腿,让跑腿带来些吃食,就当请他们灵妖宗的人了。
解思弦随便找了个借口忽悠过去,撑着伞,偷跑到谭府侧门放飞木鸟。
越是这样的阴湿大雨,解思弦便越是不自在。
她强忍脖颈间的疼痛去到侧门,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取出一根银针,硬生生扎进穴位后,疼痛才有所好转。
要不是三年前的那场大火,那次苟且偷生,她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待一切处理好后,她放飞向外传信木鸟,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
而裴承砚和魏玄两人则是见缝插针,在她出去的时间,探查谭大公子的寝房。
天色已是黑乎乎一片,而雨又大了些。
木鸟飞在空中有些费劲,站在灵妖宗高楼者打着茶色纸伞早早便伸出手迎接那只木鸟。
当解思弦再次拿回木鸟时,木鸟本空落落的肚子中多了些许银针,都被解思弦取走放到了自己的红袋中。
当檐角上流淌的最后水帘断了,云层也缓缓向西退去,连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被风吹灭。
西窗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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