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姝提着她的“腊肉”,转身就走了,剩凌霄和公玉卿僵持在原地……待她走远后,公玉卿试图拉住凌霄的衣袖,不出意料的被人甩开了,凌霄转了个角度,喉间还发出“哼”一声……
……
——芊雪殿。
江亦姝站在上寝殿的石阶上,离芊雪殿有一个坡度,刚好面前有一棵栀子花树遮挡,江亦姝鬼鬼祟祟匿在暗处侦察。
屋檐下,罗诗婴坐在一张红木躺椅上,手边摆放一简易小桌,可折叠收放的那种……桌上几碟小菜,清淡但宜人胃口。
而躺椅上的人,手里端着一小碗米饭,白米上溉着几片嫩青儿菜……
儿菜,是抱子芥菜的别名。江亦姝对不是很喜爱这种蔬菜,它味道偏苦,但吃下去却润肺,若是凉拌便爽口;但清炒的……软耙耙苦得很。
但江亦姝的注意力并不在这盘菜上面……
前些日子,罗诗婴告诉她,要想吃饭,就去行云宗膳堂,膳堂是不配送饭菜到芊雪殿的……那她手上端着的,又是何物?难不成是罗诗婴背着她自己偷偷烧饭?
既然对方要烧饭,为何不能多添一些菜量,让江亦姝一起吃?还要麻烦她前往人山人海的膳堂,跟别人抢饭抢位子……
罗诗婴这是在变着法磨炼她么,让她克服不想同旁人交流的毛病。
……
江亦姝两指夹着一枝别出树丛的栀子花,挡在自己脸上,在内心诅詈道……
“小珠,栀子花好闻吗?”
一道不温不火的声线响起,江亦姝被激得手上一抖,面颊前遮挡的栀子花晃了出去,几朵花瓣飘零……罗诗婴仍垂眼看自己碗里裹着汤汁的米饭,口中却念到藏在坡下的人。
江亦姝:“……”她早该想到,仅仅躲在栀子花树下,怎能不被罗诗婴感知到?
她踱步至屋檐下,问道:“师尊,这饭菜是从哪来的?”
罗诗婴夹起一筷子酸辣土豆丝,盖在饭上,“天上掉的。”
“……上天还有这眷顾。”
“嗯哼。”
江亦姝也没见她师尊给她摆一张躺椅,连个小板凳也没有……想来是不打算同她分享勉强能入口的饭菜了。
她就地而蹲,三姝媚随手搁在地上,她扶着双膝蹲在小桌前,另一侧是罗诗婴舒适晃悠的小腿……
不只是素菜,儿菜里头混有肉沫,另外几个瓷碟中乃木须肉、杏鲍菇炒肉、肉蛋羹。
江亦姝食欲泛起,又问:“是师尊做的吗?”
印象中,罗诗婴前期的厨艺并不好,不过等后来,做的菜品味道尚可,花样也愈发繁多……她最爱的还是杏子花粥,桂花鱼翅。
“地里挖的。”
罗诗婴夹起青笋和木耳,一并送入口中,口感丰富。
江亦姝仰头问她:“你方才不还说是天上掉的吗?”
“都有。”
“……”
罗诗婴碗中米饭已净,菜还剩了一大半,她也没有再盛一碗的打算……
“我可以吃吗?”江亦姝问她。
眼见她离菜碟越发靠近,鼻尖都快杵拢了,罗诗婴乘起身,一掌抵向她的额头,冷漠拒绝:“不可以。”
她添了一句:“你要吃我剩的吗。”
江亦姝:“你剩下的,我都不可以吃吗?”
……
江亦姝这般问,尽显她自己自卑可怜,可罗诗婴并不上当垂怜对方,瞬间转了一个话题——
“听说你在练武场上捣乱,问些奇葩问题。”
“……”
江亦姝眼光一瞥,原本仰着眼巴巴望罗诗婴的头部,缓缓转动,背道而驰……
“回话。”罗诗婴不留情面地催促。
江亦姝震惊反驳:“我什么时候捣乱了?明明是正常提问……为学患无疑,疑则有进!”
“这会儿连名言名句都能伶牙俐齿地说出来了?”罗诗婴抬脚,用脚尖碰了一下她的小腿侧,“那怎么在练武场上要拖慢语速,装作口齿有问题?”
江亦姝一把握住了罗诗婴轻轻踢她的脚腕,迷惑瞻顾她,“……谁跟你告的状?”
罗诗婴想缩回脚,却被紧紧握在对方温热的掌纹中,动弹不得……她索性不挣扎了,任由江亦姝抬着她的脚踝,气恼道:
“你甭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你这是不是捣乱?”
“是不是那个白发男?”
“什么白发男,人家有名字,藤栩殿凌霄仙尊,你别没大没小的老是给别人取外号……”
“管他零霄一霄……你又说我没大没小!”
“……”
罗诗婴哑然,语气微弱问:“什么叫‘又’?”
这下轮到江亦姝渡口无言了……她不愿再与其谈话,无缘无故将握住罗诗婴的那只脚腕,奋然用力往前推——
罗诗婴措不及防间,平衡失调,摔了个人仰马翻……江亦姝这一抽,红木躺椅底座本就带有弧度,顺理成章往后仰,再加之躺椅上人的重心向后,罗诗婴预料不及地整个人后背贴在地上,双腿翘起来……
江亦姝也出乎意料自己玩儿过了……她飞速扶起脖子半扭的罗诗婴,喜提对方一双幽怨的眼神。
……
“这椅子有些老旧了哈……平衡都不稳,师尊回头换把新的罢。”江亦姝率先启齿,先发制人。
她将罗诗婴从地上扶起,可惜后者不吃她“假关心”的那一套……
“你作甚?”罗诗婴捏住江亦姝的下巴,迫使对方稍微抬头正视自己。
江亦姝感受到了,罗诗婴手上使了劲儿,她的下巴尖被捏得传来几分疼痛感……她摇了摇脑袋,希望罗诗婴凭借她自身“眼力见”放开自己,但那人却用力更深,还警告她:
“别动。”
……你说别动就别动?被捏疼的又不是你!
江亦姝腹诽心谤,偶然心头涌上一计……她故作楚楚姿态,惹人垂怜,瘪着嘴抽着气,小声道:
“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下颚卸了力,任由罗诗婴随意捏着她,喉头一噎,脸颊有一行湿漉漉滚落……霜绡因泪珠相触的原因,眼色深了一丝,更加贴服。若此时掀开江亦姝面上遮覆物,便能瞧见她一双凤眸眼底发红……
非但有落泪的因素,还有用力眨巴双眼,令泪水淌下的摩擦而泛红。
……
罗诗婴如意松了手,甚至温柔摸了摸江亦姝的脸,替她擦拭了泪痕,轻声细语道:“不怪你了……”
江亦姝顺势而为,扑进了罗诗婴的怀里,手揽住对方盈盈一握的蜂腰,毛茸茸的脑袋在罗诗婴颈窝里拱了拱,应声道:“嗯……”
却非江亦姝如此驯良本分,而是她多说一字,罗诗婴便能识破她说话正常,是在装哭……
“要不要师尊帮你换霜绡啊?”罗诗婴俯拍着她的背,温声询问。
“……”
江亦姝被吓得呼吸一滞,埋在罗诗婴的脖.颈间,不肯离开,闷闷道:“不用了……师尊。”
罗诗婴:“戴湿的不难受吗?”
江亦姝:“舒服……”
既然小徒弟不愿,罗诗婴也就不再强求她……抚了抚江亦姝的脊梁骨,为她顺气之后,“去膳堂吗?”
“你不是才吃过么?”江亦姝缓缓从她怀颈中起来,捂着眉眼,许是怕方才在罗诗婴怀里拱来拱去,把霜绡蹭歪露出真容了……
罗诗婴没在意她这些小动作,淡淡一笑:“那是为师的下午茶。”
江亦姝:“……”下午茶,吃炒菜?
“我纵使不饿,你不也还没吃饭么?走罢,为师在膳堂给小珠准备了惊喜……”
……
江亦姝鬼使神差地同罗诗婴一道去了膳堂……路上罗诗婴欲牵她,江亦姝巧妙一躲,疑问道:
“师尊,我第一日便说过我有洁癖,你忘了吗?”
罗诗婴撇了一下她垂落在肩上的霜绡绸带,若有所思道:“那刚刚抱着我不放的人是谁呢……”
她凑到江亦姝跟前,双目圆睁,如逗孩童一般,“你认识她吗?是谁啊……”
“……”江亦姝想来日后有所作为定要清楚前因后果,免得打自己的脸面,她假意镇定道:
“仅限手部。”
其他部位的不算数……
罗诗婴对于小徒弟耍无赖的本领已然耳熟能详,还贴心遗憾辩解道:“我是怕你看不清摔倒,怎么能对师尊这般生疏呢?是觉得师尊僭越了吗……”
她话语间尽是往自己身上装衔“被亲信之人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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