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管事昨夜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步钓听到这消息有些震惊。

他是想过从对胖管事口中撬出点有用的东西,但显然,有人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是谁不想让他知道?

皇帝?

太子?

丞相?

还是他人?

步钓面露难色,推脱府中出现这样大的事,恐怕不能再去进宫。

不一会儿又有皇城的人来催促,那边来信说:一个家丁而已,死了就死了,别耽搁宫廷宴会。

当一身带着金丝银线勾勒的鹅黄色的衣衫穿在身上时,外面又套上勾满金丝的轻纱点缀,再是一顶看着就沉甸甸的辉煌璀璨的头冠,和数不清的玉饰环佩。

……

步钓都不用想,就知道,要是真这样穿的挑衅皇权。

估计还没到殿上,五个字就能压垮他——

拉出去,杖毙!

没办法,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个不成器的战败将军。

这将军府的老爷子不在了。

偌大的将军府也就他一人。

哦,还有个原著小说的男主——他名义上的弟弟。

古代皇帝卸磨杀驴的可算不得少。

“算了算了,把那身粉色衣衫拿出来。”步钓随手指一件看似松松垮垮的衣服,“别的什么都不用戴了,我们将军府一向清贫。”

侍女们不可置信:您说…将军府…清贫???

“你们再磨蹭,工资都没法发下去了。”

林绵绵听了这句话,虽不知主子口中的“工资”二字什么意思,但看神态,便自觉将多余首饰拆卸,“按照主子吩咐的准备。”

三五辆马车,看似风光地走进皇城。

“孤单寂寞无聊冷…”

步钓已经是第三十二次掀开帘子了,皇帝说是体恤战死的老将军,又为他身体不好考虑,所以特别准许他坐着软轿进宫。

但是!

步钓觉得,但凡这会儿路上来个刺杀的,他都可以一命呜呼。

毕竟他身边的人都被支走了,这会儿就一个小太监牵着马车,在这空旷大道上,在这伴随乌鸦凄凉的叫声中穿过。

皇城应该没刺杀的,除非君要臣死了。

步钓一脸悲戚,锤了下胸口。

又咳出两口血。

……

步钓努力平复心情,更下定决心在接下来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不过是一个丢人现眼的小东西罢了,下次给爱卿送个好的。”

还没到殿内,步钓就远远听到皇帝那开喇叭似地威严声音。

当步钓捂着胸口,弱柳扶风地走进殿堂时,那惨白的小脸,那羸弱的身姿,似乎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刮到。

“臣…步钓,拜见皇帝…”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刚一跪下,身子就开始剧烈发抖,病入膏肓的咳嗽声仿佛如何也压抑不住。

“爱卿啊!可不要为那些刁奴气坏自己。”皇帝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关切,身体表情却无半点变化:“快去扶步爱卿起身。”

旁边的太监一脸笑眯眯地走下阶,在步钓面前停下后,佝偻着身子,虚虚扶着他:“少将军没什么大事吧?”

说罢,又好像很惊惧:“哎呀少将军您都咳出血了!”

这才蓄力将步钓扶起来。

“无碍。”步钓擦了下嘴角,脚步有些不稳向自己位置走去。

“谢皇上——”

皇帝几乎是皱着眉头看他,但嘴角的愉悦却怎么也压不住:“爱卿昨夜是没睡好?”

下面立即有大臣揶揄:“这哪里是没睡好,分明是夜夜沉醉在美人乡罢了。”

还有人嗤笑:“听说将军府昨晚又出了那样的事,那管事身上还要死要活趴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该不会是上仿下效?”

几人以打笑的方式不停揶揄。

真好消息不出门坏消息传千里。

“哦?是吗?那将军府可真是出美男啊。”

“朕可就没你这样的福气了。”皇帝微微叹气,好像在惋叹。

步钓在一众嘲弄之下显得很是自得,直到宴会开始,他便左手搂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男子,右臂搭在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肩上。

怀里还有个甜美的小公子,一颗接一颗地喂给他葡萄。

看起来一点也不为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符合他的性格,没心没肺的东西。

有几个大臣暗骂。

几位男子倒在步钓怀中,容貌算是上乘,但都比不上正中央步钓的那种醉玉颓山之感。

旁的大臣有的视而不见,有的一脸晦气避开,还有的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步钓笑道:“我这副残破的身子,还不知能活几年,我是个不成器的。丞相大人又不待见我,我也只能在这温柔乡聊慰自己了。”

笑罢,还装模作样苦饮一杯,随即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地咳嗽。

步钓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我还是心悦丞相的,只可惜…”话还没完,就被人打断。

“你哪里是心悦丞相,你分明是觊觎我们丞相的美貌!”

不知哪里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步钓边见到一位素雅长衫的男子掠过。

一只简单的白玉簪子挽住一头绸缎似地长发,领口衣袖星星点几瓣君子兰花瓣,腰间别着株兰花。

扑面而来的意境,让人只叹一句:

明月、清风、我。

俊雅,不可方物。

步钓此刻不得不感叹:这才是君子如兰的气质啊!哪像自己,摆几个盆花花草草,躺在深山沟里摆烂,实在学不来的。

步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位男子,一动不动。

哇,这气质,顶级!

这衣物,远看淡雅,近看绝对是上上乘地舒服。

一会自己要问问这料子哪来的,可以去高规格地装装。

丞相自始自终都没给他多余一眼,只是不经意间对视时,回之以浅浅微笑。

“君子,真君子!”

步钓眼睛不动,对着旁边的林绵绵小声夸赞,“这样的君子,就应当在这朝堂一展宏图。”

林绵绵小声提醒都快八百回了,步钓充耳不闻。

太子的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流转,见罢,一笑:“父皇,依我看将军府还是有我大澂后备之军。”

“哦?”

皇帝脸色不是很好看:“如何?”

太子道:“听闻将军府的二公子,打小就在老将军身边养着,跟着老将军久经沙场,少年英才啊!”

步钓拉回视线,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皇帝刚听闻这话,眼神就扫过来,向步钓求证。

步钓镇定自若:“是有位弟弟的,这也是臣前不久才知晓的,至于旷世奇才…若他在军队立功也该是声名远扬了,只是臣没能听闻。”

“不过或许是臣过于愚钝,实在不知。”

皇帝脸色缓和一些,又笑的亲切。

“爱卿同朕一般,爱美人。”酒过三巡,皇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老将军又殉国,于情理,你都算得上是将军遗孤,这样!”

“今日就给爱卿做个媒,太子,丞相,你们觉得何人甚好?”

“还真有一人。”

太子抢先一步。

“哦?何人?”皇帝来了兴致。

在座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谁人不知太子与丞相是死对头,而丞相年轻俊雅,这病殃殃的步钓又对丞相死追烂打。

这……

“质子闻拾骸——”

丞相含着笑,淡淡说出口。

旁人倒没什么惊讶,只是轮到步钓这回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没躲过。

丞相一双眼睛极为纯粹,举手投足之间温吞气质尽显:“臣听闻这位质子温文尔雅,生得貌美,前日在街道还遭少将军英雄救美,想来缘分不浅,”

“英雄救美。”太子举着酒杯,唇齿间来回咀嚼这几个字,倒是似笑非笑:“丞相大人有心了。”

“里面坐着的可是神仙?我当半辈子喜婆了,皇城的皇子贵女拜堂的见得不少,可从没见过这样儒雅的神仙。”

“哪里是什么神仙,分明是恶鬼来索运的吧!”其中一个喜婆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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