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回桦木村
清晨时分，掠过马车的凉风不停吹拂着，在乡间小道上发出呜呜的风嚎声，现在正是村子里最冷清的时候。
姜恒浑身散架了一样，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半躺在软座上，怀里抱着小孩，还披着一件厚羊毛外套。
科林正一箱一箱地把东西搬下来，阿伦则在和基顿太太小声交谈。
他们成功回到桦木村，那些箱子全部搬进基顿家里。
下车时，他看到基顿太太正要过来抱阿舍尔，还小声地和他打了招呼。
姜恒回应后，神情恍惚，还没有从赶路的疲乏中回过神，也跟着下车搬箱子，等他忙活完，一碰上阁楼的床，立马陷入了深度睡眠。
直到那扇老虎窗渐渐被日光吞没，姜恒听到寄生在他体内的卡勒姆，正无聊地哼唧着歌声。
他今天还需要拿着委派文书去求见桦木村的领主。
成为礼拜日学堂的教师，确实是一个接近神父的好方法。
姜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旁边还躺着一张年轻的脸庞，暗栗色的头发有几缕跑到了他脸上，是阿伦睡在他旁边，姜恒下意识地后撤，差点摔下床。
这张床固然能睡得下两个人，不过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挤一张床算什么事，他总不能一直和阿伦睡。
阿伦睁开眼，眼里毫无睡意，仅仅是闭着眼睛歇息了一下，他坐起身，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才道：“休闲结束，基顿太太就放了我半天的假，我该去干活了。”
姜恒起床收拾行头，一边套着体面的衬衣，一边道：“我要去拜访钱伯斯领主，大概晚上才回来。”
阿伦一听，颇为诧异：“哎，西泽尔，你怎么回事？你都赚了那么多钱了，怎么不去继续拿钱去做生意？”
他像是为姜恒感到可惜，在一个小村子里当礼拜日教师太屈才了，毕竟在因多那几天，他亲眼见识到姜恒与那些商人打交道的能力，阿伦漫不经心地说：“你在小村子里当个礼拜日讲师有什么乐趣，给那些不识字的村民讲点战神教会的教义，你能甘心？”
姜恒眼神奇怪地看向他：“阿伦，你信仰战神吗？”他总觉得阿伦提到战神教会时，语气带着不屑。
“不，我是鲁恩人，又不是弗萨克人，我信仰的是女神。”
姜恒想起乔尔警官跟他说过，黑夜女神教会和战神教会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如果你不信仰战神，为什么要来弗萨克生活呢？这里只能信仰战神。”
阿伦突然顿了一下，笑道：“你好奇啊？想知道的话，10弗银一个问题，我最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了。”
被打趣的姜恒无奈地摇摇头，笑意一直没从脸上下来过。
阿伦是个财迷不假，不管多大面额的钱，到了阿伦手上，不出三天就会被挥霍光了，阿伦在回桦木村的路上一直对他旁敲侧击地询问，问他下一次做生意是什么时候，显然是惦记着赚钱。
姜恒想到什么，道：“今晚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代我向基顿太太和阿舍尔交代一声吧，多谢。”
阿伦摆摆手，二人在楼下吃完午餐后各行其是，姜恒带着委派文书去到了领主的庄园。
走过一片环境优美的小树林后，就是钱伯斯领主的庄园。
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无异，依旧气派，姜恒远远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金灿灿的马车。
等他走近时，那马车跳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是钱伯斯领主的大儿子。
领主的大儿子比他大了不少岁数，但性格实在是没看出有多少经过岁数沉淀的沉稳，一派不加修饰的傲慢。
姜恒主动打招呼：“迈尔斯·钱伯斯先生，午好。”
他与领主大儿子的交集只有在出发因多前，对方给他和两个老板当公证人时产生过。
迈尔斯打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了一圈：“我听说了你的事迹，你在因多赚了不少钱？”
姜恒心里诧异：“过誉了，不过是在因多奔走谋生，攒点自己的积蓄而已。”
他跟着迈尔斯一道进去，把自己被委派来当教师的事情说出来。
迈尔斯听完后神情一顿：“你要当礼拜日教师？村子里已经有了，这个职位只有一个名额。”
姜恒想起了尼古森，那个他刚来到桦木村，出门买菜遇见的礼拜日学堂的教师：“只能有一个？”
“对！尼古森是我父亲亲自指定的。”
姜恒听到神父二字，警觉起来：“我原本就是从因多过来担任教师，只是在路上伤到脑子，失去了一段记忆，回到因多才找到自己的任务。”
迈尔斯摸着下巴：“尼古森也是因多人，他还是因多贵族摩根家族的人，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按理说，这片区域的礼拜日学堂本就归城镇教区管辖，教区才有指派礼拜日学堂讲师的权力，迈尔斯却劝他放弃，傲慢几乎溢于言表。
可紧接着，迈尔斯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拐向另一间房间里，将门掩上，迈尔斯神秘地对他说：“不过，你若是能花1金霍恩的价格，礼拜日教堂的教师身份就是你的。”
姜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绷着脸道：“迈尔斯先生，你想说，让我贿赂你？”
迈尔斯笑脸一僵：“这怎么是贿赂！摩根家族的尼古森过来这里当一个小教师，为的是带着这段经历回去教区的教堂晋升神父！你难道要得罪一个贵族？”
战神教会看中奉献和苦难历练，教义里，战士如同一柄战剑，必须经历烈火淬炼才能成器。
恰好桦木村的教堂本就是因为小镇的灾难才临时建立起来，在灾变附近的村落当礼拜日学堂的教师，这段经历正好符合教义推崇的苦难历练。
姜恒笑问：“那么迈尔斯先生，你就能为了我得罪一个大城市过来的贵族？”
迈尔斯作为钱伯斯领主最大的儿子，同时也是最宠爱的儿子，他就像一个华而不实的草包，所有的情绪都能在他的脸上看到。
迈尔斯的脸色渐渐变黑，带上威胁：“你难道不信任我？还是说你看低我的身份？！”
他突然揪起了姜恒的衣领。
姜恒从他脏兮兮的指甲缝，以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沙哑的声线，猜测出这个人不久前一定参与过情绪激动的活动，比如桦木村酒馆里流行的赌博游戏。
“迈尔斯，我想你最好冷静一下。”姜恒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避免自己被勒得不能呼吸的局面。
恰好一阵咳嗽在床边响起来。
“咳咳咳……”薄薄的墨绿色窗帘里，探出一张雪白的脸，这个人有着最精致的面庞，如同一小块璞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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