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正欲抬手肘击来人后颈,却恰好与进来的人四目相对,她怔了怔,林景昀?
林景昀眉间也倾泄出几分意外之色,随即他拉过她的胳膊,霎时苏缦背抵靠在墙边,林景昀成了圈围住她的姿态,他听说了她进宫做伴读的事情,却未曾料到会在这里偶遇她。
想到这里,林景昀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缦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问出这话,林景昀仍感觉心中浸透着一丝酸楚似的,自从那日分别后,这种酸楚就久久萦绕在心头不散。
苏缦呼吸一口气,“替公主找书——”
林景昀却在下一刻反驳道:“那你只用在二楼,为何要上三楼搜寻?身上的宫女之服,又是为何?缦儿,我不是眼瞎耳聋之人。”
林景昀扭过头,眸光放在了自己桌案上的《元孝实录》,旋即他紧紧地注视着苏缦,“你要看我桌上的《元孝实录》?”
苏缦眸色一凝,他桌上?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林景昀——”
林景昀注视着她依旧平稳的神色,略离开她一些距离,站立道:“我来修史,跟随天章阁大学士一起修撰《元孝实录》中后妃部分关于太后的内容。”
他之前来汴京的时候,因为文章得到过朝中重臣的赏识,在发生了那件事后,他被褫夺了御史的官职,改任校书郎,跟随这位赏识他的大臣一起修史。
苏缦轻噢一声,“如此,你要检举我?”
林景昀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
苏缦转过身,便要踱步往外而去,林景昀忽地在她身后道:“缦儿——为什么?”
苏缦顿住脚步,便听见林景昀道:“你为什么要看《元孝实录》?”
苏缦回过头,注视着此刻眉眼清俊的青年,“林景昀,这是我的事,你要知道,其实远离我一点,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难道你还在为我们嫁娶各安耿耿于怀?”
林景昀没有出声,苏缦浅浅一笑,转头正欲离开,便听见他掷地有声道:“是!”
苏缦怔住,她回过身体,见林景昀踱步过来,一字一句道:“我是不甘心——缦儿,无论当初是何原因,我都唾弃自己曾经为了别的理由而暂时放下你,以至于今日的局面,我不想放手,你曾是我一心想求娶的妻子,你可以相信我,缦儿,我永远、永远不会背叛你——”
苏缦微微颔首,心中纷绪,最终她抬眸道:“林景昀,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不过你若是听了缘由,便也明白,你的情意用错了人,我不值得。”
林景昀上前拉住她的两臂,眼中已经带了些恳求道:“不,我想明白——”
苏缦直直地注视着他道:“我本是户部员外郎苏慎的女儿,家中因为贪污钱粮一事横遭磨难,父亲处以斩刑,母亲撞柱而亡,我心中一直想为此洗刷冤屈揭露真相,当日我答应义父嫁你,也是有此图谋,现在,你该高兴,我离你远了,便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景昀面庞上隐隐露出痛色,惊诧过后,他眉眼黯淡问道:“那你嫁定王,也是有此缘由么?”
苏缦眉间微动,却是默然不答。
半晌,林景昀自嘲道:“我忘了,你说过,你是喜欢他的。”
苏缦唇瓣翕动,最终一言不发。
林景昀修长的眉眼忍痛一般露出愧色,“我的确很无能,既没有权势,守护不了你,还会给你添麻烦。”
苏缦要走,却被林景昀拉住了胳膊,苏缦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抽回胳膊,转身离去。
林景昀低低一句,“小心公主。”
话语毫无阻隔顺着风声隐约传入耳中,苏缦心头一跳,却是不停脚下。
到了一楼门口,苏缦低着头正要出去,便听见小黄门在外头恭敬道:“官家——”
苏缦抱着托盘手上一紧,下一刻,林景昀出现在他面前,将她挡在身后,赵祉踱步进来,就看见林景昀已经恭恭敬敬地在一旁拱手行礼。
阎文礼一眼瞥见林景昀身后有一角小宫女黛黑裙角露出外头来,想起,这些大人们过来修撰国史,早晚各有两次茶点送水,这会儿大人们即将下值,明显是才送过来,晚了时候。
阎文礼见皇帝目光在林景昀身上并未多言,他便在间隙道:“茶酒司的?怎么这会儿才送过来茶点?大人撰史,行事岂非过慢怠了——”
苏缦在托盘上的手不断移动中,埋头道:“奴婢知错。”
在她说出这四个字后,赵祉的眸色动了动,转首看向正欲继续说出具体惩罚之事的阎文礼道:“聒噪——”
阎文礼当即躬身,闭了嘴。
赵祉抬手,“下去罢——”
苏缦低着头心中正不确定,阎文礼便开口道:“官家谅你了,下回好好做事——切不可慢怠。”
苏缦终于舒了口气,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出了这道小门,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逃脱之喜,却陡然又生出皇帝和林景昀之间在她走后又会说些什么的好奇。
行了几步,她转身到了一处僻静地,换了一身刚来时的素衣蓝裙。
*
等回去了云和宫,公主还在昏睡,她走过去公主的榻边,轻轻叫醒公主,“公主,用些晚膳罢——”
公主眼睛迷朦,揉了揉脸颊,“缦儿,我好困,再睡一会儿罢,明日不是不上课么——”
苏缦想起已经连上了十五日的课,明日的确是不用再去,公主笑着拉过她的手,“一起睡罢,你看,我藏了什么好吃的?”
苏缦低头一看,床内的一角放着四四方方的红木嵌金丝八宝盒,敞开盖子,里头堆叠着蜜枣、松黄饼、杏脯等各色果干,不由唇角露出一丝笑来,脱了绣履,一同躺在榻上,便见公主将一块杏脯给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画籍来,厚厚一沓,“缦儿,这些都是我过往七八年画的画——”
苏缦细细看去,公主翻动书页,最开始只是小桃子、小柿子,然后是宫中御苑的孔雀、狮子各种大些的异兽,然后是云和宫的各处景物和人,笔触越来越细腻,也越发灵活。
“公主画画的进步简直是叫人匪夷所思,公主是有人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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