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从陆明川手里接过数学试卷,她坐回位置,顺手拿起红笔准备阅卷。
“下午最后一节课,各班在操场集合,我们把奖状发下去。”刘老师整理着手里的试卷,起身说了一句。
陆明川拧过身看向刘老师:“那奖品我等会儿先去仓库拿出来。”
“好。”
听他们说完,许燃的视线重新落在红笔尖上,下午发完奖状这周便结束了,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燃燃,快到点了,你不去吗?”
她抬头看向华言,一下没明白华言说的是什么:“什么?”
华言咬着笔头,趴在桌上,前倾着身子:“你对象今天不来了?”
她转眼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已经是九点五十八了。
冯叔和霍岌每天基本是同时到,冯叔来送菜,霍岌送药给她。
许燃浅抿着唇,她起身去拿挂在椅背上的的外套,可在瞅一眼外面的天气后,又收回了手。
“那我去接下冯叔。”
华言知道她脸皮薄,便没再逗她,只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出了门。
许燃走后,她垂下肩,用脸贴在桌上,脸颊垫着还没有批阅完成的试卷,冰冰凉凉的。
她悄悄抬眼看向陆明川的方向,没几秒又觉得没意思,转过了头。
这几天的天气基本都是晴天,温度也稳定在二十几度,区别于海市,已经算是恒温状态了。
许燃还没走到校门口,课间铃已经响了起来。
她小跑两步,站在门后,把挂在上面的锁拿了下来。
开门时,冯叔刚关上车门,朝她走过来。
“冯叔。”
许燃上前去接手里的东西。
“小许老师,今天是周五,备的菜有点多,要不要我提进去?”
“没事儿,我能行。”她说完,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可霍岌好像没来。
她出来时没带手机,所以这会儿也不知道要不要等等他,还是说,他今天不来了。
老冯往身后看了眼,立马就明白过来,他浅然笑着,对许燃说:“我来的时候看见他开车出去了。”
许燃收回视线,老冯又接着说。
“是不是没带手机,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笑笑,回道:“嗯,那我先进去了。”
“好。”
许燃迈开步子,在快进门时,转身喊住了上车的老冯。
“冯叔,”她一手提着菜,一手用指尖摩挲着耳后的薄皮,顿了顿才问出心中疑惑:“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吗?”
虽然这么问难免有点突兀,但她更多的是好奇。
在她印象里,霍岌对人礼貌,但冷漠,在她认识的人里,很少有人和他有着这份熟络。
除非是在海市就认识的人,和住在巷子里的周叔一样,但这里是云屏,所以她才会生出这么一丢丢好奇心来。
老冯站在车门前,脸上依旧带着笑。
“是你住院那次,我们才认识的。”
住院?她晕倒住院那次,是国庆节放假的时候,可怎么会呢?
老冯靠近许燃几步,接着往下说:“那天早上,我和孩子妈因为医疗费吵起来。”
“儿子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能借的亲戚,我都借遍了。”
“省城的大医院让我们回来,可云屏这小地方怎么能治得好,我们没钱,所以没办法,
我打算把生意先停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孩子他妈不同意,菜铺是我们一家的收入来源,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吵了起来,也是那时小霍进来问我们‘还差多少钱?’”
“一个陌生人借了我们四十六万,哪怕这件事发身在自己身上,我都不敢相信。”
许燃认真听他说完,多少也是恍惚出神的状态,她认识的霍岌冷性,怕麻烦,不愿和人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可他却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借了四十六万。
老冯抬手抹抹眼泪,深吸口气:“是他给了我儿子第二次生命,没有那笔钱,我们家...就没有了。”
许燃递过去纸巾,缓声问:“那后来一切顺利吗?”
“嗯,手术日期已经定下来了,做完手术他就可以和正常小孩一样了。”老冯眼眶还是湿的,只是笑笑说:“也谢谢你,许老师,听小霍说,他那天是去给你买补身体的食材。”
这些她都不知道,包括当天霍岌带的那些食材,她只以为是要给学校食堂做改善。
和冯叔告别,她匆忙回了办公室,给霍岌回了电话过去。
霍岌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轻笑,以为是许燃这么快就想他了:“想我了?”
许燃把手机拿远了点,又看了一眼名字,才平静开口道:“你出去了?”
“嗯,”他是不死心地问了遍:“想我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霍岌主动解释说:“我去趟叶献那里,下午放学前回来。”
“好。”
许燃没再多问,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她是不是该多了解他,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安静须臾,许燃又投身进工作里,上午的时间,他们改好试卷,排着名次。
陆明川从仓库回来,一直在忙着整理要发放的奖品,以至于连奖状都没时间去写。
刘老师写得一手好字,但现在马上到了午休时间,刘老师估计舍不得他的午休。
所以这事被陆明川连哄带骗得落在了许燃这里。
她的字刚硬洒脱,用陆明川的话来说,写奖状再适合不过了。
厚厚一沓的奖状,写完也刚好到下午上课。
一天忙完下来,许燃坐在椅子上伸着懒腰,班上的课代表敲门进来,问她要布置的作业。
“许老师,张老师说等会儿发完奖状直接放学,让我来问问这周周末的作业。”
她抻着的手还没放下,先是笑笑说:“作业呢,没有。”
小孩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许燃坐直身体,伸手解开了学生脖子上的红领巾,又重新系了一遍。
整理好衣襟,瞧了眼,端端正正的,她才重新开口:“这周末没有语文作业,去吧。”
小孩听清楚后,立马就笑了起来,兴冲冲地回了教室。
发完奖状,刘老师作为代理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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