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怀疑过你
深夜,伦多尔最大的墓园。
身着黑色裙摆的艾米亚停在一座独立墓位前她将手中的鲜花轻轻放置在碑旁抬眼注视墓碑上的碑文,许久后才撩起裙摆起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旁边手上的戒指,遥望远处的虚空,轻轻吐出一口气失笑:“好久不见我猜你一定想我了。”
她低下眼,宁静的目光中充满了忧伤:“不知道维有没有来看过你他已经回伦多尔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他可能很忙。”
静默几秒艾米亚低声说:“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以为他和我在同一条线上。”
“不过今天我大概明白了,他没有……”
“或许是我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吧但亲爱的,你知道我很不甘心你受过的苦难他怎么能就这样放下了?”艾米亚独自嗫嚅,而后又蹲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墓碑边缘轻轻抚摸将上面的沙尘抹去:“可我又能理解他他是为了帝国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碑者的名字,与其他墓碑刻文不同这座碑文用的金色文体这是帝国授予离世战士的最高荣耀——阿什特·玫希贝丽。
这是曾经帝国人民爱戴的公主是维里克的皇姐是一位优秀努力的向导也是如今只活在大家惋惜之中很少有人再提起的一个名字。
艾米亚的指尖轻轻停留在玫希贝丽的名字上神采似要被无尽的悲伤掩埋夜风变大变冷了些将她头上黑色的帽饰刮掉在旁边一片树叶掉落在墓碑前。
“抱歉你肯定会责怪我利用了那个可怜又温顺的孩子。”艾米亚将那枚树叶拾起用手指慢慢捏碎在手心里任由冷风将这些碎片吹干净她认真的解释脸上是无比的虔诚:“这都是我的错但那孩子也很可怜不是吗?我只是帮他去除了一个威胁他生命的讨厌鬼。”
“相信我他睡一觉起来就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不会有心理负担而且……”艾米亚苦笑:“你知道吗?我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探寻到过就算我不借用他的手终有一天他自己也会动手。”
“玫希贝丽人被逼到一定程度时会发疯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解救那只可怜的小海棠兔了。”艾米亚边说边将掉落在墓碑前的树叶扫去她将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又轻轻的旋转手里的戒指:“我一直戴着你的戒指我相信今天维也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我猜不透他。”
“我不会做威胁帝国的事情,我只为了你,也为了维不重蹈覆辙你走过的路。艾米亚埋下头:“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能理解我。
此夜的冷风比往几日大了许多,也更加寒冷,这一夜后伦多尔主星彻底进入寒冷天气,夜晚的风刮得城市内外处处枝叶横飞,但并没有下雨,好像只是天空降下一场无声又愤怒的脾气,一夜过后,伦多尔城区和郊区所有人工道路清洁机器人投入使用,随处可见打扫街道的机器人。
沐幺陷在很深的睡眠中,他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走了很长的路,每走过一段风景他都会想起曾经旅游过的地方,后知后觉自己的精神图景好像就是由那些风景组成,大部分还是曾经和家人一起去过的地点。
沐幺又来到小木屋的院子,看完满院的黄木香,跟着引路的小不点再次来到那座黑色的壁垒,这是他的精神图景中最奇怪的存在,黑色的壁垒坚不可摧,每次来都会瞧见他的精神体趴在壁垒上努力挠动爪子,看那急切的模样,似乎很想将壁垒挠碎。
“里面有你想见的东西吗?沐幺蹲下,他抱着膝盖,伸手戳了戳小不点的肚子,这时候突然听见轻微的咔嚓响,沐幺惊讶的发现被小东西抓挠的地方出现了条很小的裂缝,不仔细看还看不清。
“你……他惊讶的看着那条裂缝:“还真被挠碎了?
小不点仍在努力,沐幺确定对方的爪子不会受到伤害也就不干涉,他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看,一人一兔狲缩在这里,一呆就是很久。
小兔狲很忙,沐幺闲来无事就开始给自己的精神体取名字,他找到一颗漂亮的小石头,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在心里拟好的几个名字,抬头询问忙碌的兔狲师傅。
“你喜欢球球?还是圆圆?或者滚滚?
专注于挠墙的狲师傅这时候终于有了点反应,趴在壁垒上的身子放下来,过来盯着地上写得规规整整的几个名字,伸出爪垫把三个预备名字全部踩掉,然后高冷扭头回去继续工作。
沐幺:“………
“好吧,你可能不太喜欢叠叠字。沐幺拧着眉宇认真思考,重新写出几个名字,抬头:“那小球?小园?或者小滚?
狲师傅又无情的踩掉这几个预备名,沐幺费脑筋的想:“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狲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样子是挠累了在休息,沐幺安静着,伸手将小不点抱过来,他的精神体其实非常黏人,挨近沐幺就围着他贴贴转圈,找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用尾巴缠住沐幺的手臂,尾巴尖轻轻扫他的皮肤。
不谈取名的事就挺乖,所以他取的名字真的很难听吗?
沐幺纳闷,趁狲师傅休息的间隙,他又绞尽脑汁拟好几个名字,不过后来依旧被狲师傅全部驳回了,于是他暂时放弃取名,想着之后问问维里克。
后来有些困了,他依着壁垒,另一侧是无尽的花海,在舒适的环境里慢慢阖上眼,耳朵聆听着狲师傅很有频率的爪子声音,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后来胸口十分沉重,就好像压着巨石,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沐幺努力睁开双眼,越来越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脑袋很疼,这种疼痛不似感冒发烧那般,只是纯疼,不过缓一会儿后疼痛又慢慢消散了。
他睁着眼,胸口的沉重依旧没消失,沐幺艰难的撑起头往身上瞧,盘成一圈的狲师傅就趴在那里,看样子睡得可香,时不时还砸吧嘴巴。
沐幺卸掉力气把头倒回枕头里,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被此情此景逗乐了。
很像以前被十几斤的橘座压着睡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呢?被小猫或者小兔狲杀死的概率很小,但不等于没有。
沐幺傻乐呵的笑,伸手轻轻将狲师傅抱去旁边,起身在床上呆坐着。
头依旧有些隐隐的疼,断线很久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翻身下床去浴室,在半身镜前看见睡得满头乱发又顶着兽耳的自己,早已习惯兽耳的存在也就没在意,洗漱结束后带着疲乏的身体走出房间,没在家里发现维里克的身影。
现在是上午吗?
沐幺一只手扶着墙,努力的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在这时打着哈切的狲师傅摇头晃脑的朝他走来,贴着他的脚踝转圈,尾巴支棱起缠他的小腿,他们触碰这一瞬,昨天发生的事忽然就一帧一帧上映在他的脑海。
他缠着维里克的脖子,用手拉开对方的衣领,在维里克的左边脖子咬了还不够,还转头去咬对方的右边脖子,还有……
“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来自地球啊…
两人仅有的对话,以及自己捧着对方的脸,在维里克的鼻尖上亲吻的画面展现他眼里,沐幺睁圆眼睛盯着地板上嗷嗷叫的狲师傅,他震惊的蹲下,双手抱起狲师傅的前腿:“这是昨晚发生的事??
狲师傅仰头打哈切,沐幺轻轻的摇晃小不点,声音都在抖:“给个回应呀狲师傅?是不是?
狲师傅的耳朵被沐幺晃动得前后抖动,然后沐幺就听见他的精神体对他嗷嗷叫了两声。
那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沐幺如同遭受晴天霹
雳,他的脸迅速变得红温,瞬间就像被烤熟了,嘴里不断的嗫嚅:“…怎么会?怎么会那样呢?昨天我到底怎么了?”
记忆停留在昨天下午他喝完那几罐饮料,再之后他就觉得困,然后应该就睡了,他只是睡个觉而已怎么就对维里克耍流氓呢?
不对……沐幺突然反应过来,是那几罐红色的饮料?!
他抖着双手摸出手环,很快就搜寻出昨天喝过的那种饮料,他拉着页面一目十行,终于看见那几个关键词。
[淡味酒饮][中度酒]
那味道跟白开水差不多的东西是酒?!
沐幺身体的温度蹭蹭蹭往上涨,尤其是脸,他不摸都知道现在他的脸有多滚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连翻上映,沐幺一把抓起在他脚边打滚的狲师傅,咬紧后牙低声:“别给我看了,我已经知道了!”
在他手里扭来扭曲的狲师傅嗷嗷乱叫,似乎在表达不满,两只爪垫在空中挥来挥去,直接一把堵住沐幺的嘴。
就在这时,安静的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响,是大门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就这轻轻的动静,吓得沐幺身形猛颤,后背脊梁骨由下往上顺着发麻,他毫不思考,抱着狲师傅埋头就往房间躲,怀里的小不点从他手里逃脱,沐幺扭头看见那家伙直接跑去进门的维里克腿边绕圈。
沐幺脸烫得很,他顾不得那小家伙,连维里克的脸都不敢看,直接躲进了房间缩在门后,把快冒烟的头埋进膝盖。
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出去道歉呢?
沐幺想了想,又把头抬起来,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坦然的走出去给维里克道歉,于是又把头埋下去。
在他思绪纷乱只剩下无所适从的这个时期,维里克并没有来敲门,沐幺很庆幸对方给他时间,但他一直快到中午都没缓过来,没吃早饭的肚子开始抗议,他捏着手环的手黏黏糊糊全是汗水,因为在地上蹲太久,两只腿又麻又酸,站起来的时候还得扶着墙。
去洗洗脸,在屋内踱步,来来回回的走动,他还是不敢出去,一想到要面对被自己耍流氓的维里克就尴尬得浑身刺挠,直到房间的门被敲响,沐幺僵硬的站在房间中央,挣扎很久才过去开门。
是维里克。
沐幺隔着门缝看见对方的脸,穿着常服的维里克脖子上一排排牙印子已经不太明显了,但依旧能看得清楚。
沐幺又要躲回去,门被维里克的手按住,对方没用什么力气,沐幺也不敢用力推门,于是就这样四目望着,他内心挣扎,小声认错:“……我错了,对不起。”
维里克伸手将门打开:“先出来。”
迎面相对,沐幺捏着衣角,察觉到维里克的脚边蹲着他的精神体,无处安放的眼睛只好去瞧他的狲师傅,维里克转身,他就低着头跟过去,来到餐厅,对方向他递来了一个保温杯。
沐幺瞧瞧保温杯里面,轻声问:“这是什么?”
“解酒粥。”维里克靠在旁边的吧台:“头还痛吗?”
沐幺赶紧摇头:“不痛了。”
安静两秒又说:“谢谢你。”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沐幺知道维里克在看他,但是他不敢抬头去看维里克,只埋着头喝粥,直到保温杯里的粥见底,他不得不抬头对上维里克的眼睛,心跳不觉的加快,完全控制不住眼睛去瞟对方的脖子。
“我喝完了。”说着赶紧收回目光,耷拉着眼皮去旁边水池清洗杯子,室内静得只能听见他洗保温杯的声音,再有就是狲师傅轻微的呼噜声。
洗完了又直愣愣的看着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局促感逐渐放大,就连感官也因为紧张清晰不少,背后的维里克在看他,沐幺唇线越压越直,他听见维里克的脚步声离他近了,胸腔里好像在敲锣打鼓,手里的保温杯被维里克拿走放去旁边的吧台架上,他手里空空如也,纠结半晌把手放下去,听见维里克喊他。
“沐幺。”
沐幺的心跳快了好几拍,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维里克叫他的名字,他应声抬头,视线再次融合。
维里克垂着眼,他伸手捧起沐幺的下巴把那张表情拧巴的脸抬起,平静的端详片刻才说:“刚见面那时你就算再怕我,也不会不说话。”
沐幺愣住,他能感受到两边脸被维里克轻轻捏了捏,然后听见对方很轻的笑出声。
“怎么现在还闷声不响了?”
沐幺脸不受控制的发烫,可还被维里克的手捏着,只能满眼都是对方,他轻声嘟哝:“我以前是真的怕你。”
维里克应声:“看得出来。”
“那时候我不和你说清楚的话,我担心你把我当反叛者。”沐幺说着睫毛颤了颤:“现在是因为……我犯错了。”
“谁说你犯错了?”维里克问他。
“………”沐幺静止几秒,小声说:“没谁说。”
“嗯。”维里克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沐幺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渐渐的好像被薅顺了,心情也平复了些:“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为什么不对?”维里克接着问。
沐幺砸吧
砸吧唇:“因为我喝醉了,咬你……
他说着顿了顿,努力想找个可以平替那些事的词语,绞尽脑汁道:“…我喝醉了闹了你一路。
“那是酒的原因,不是你。
沐幺呆滞几秒,脑瓜子嗡嗡的响,因为脸还被维里克捏着,说话都有些含糊:“……知道了。
他的表情太过于懵,维里克松开手,又在他脑门上点了两下,将发呆的人神志拉回来:“这件事到此结束。
“哦……沐幺伸手捂着额头,他心里有些热,经过和维里克这段对话,似乎又忍不住想和对方说说话,他跟在维里克身旁:“你为什么每次都点我的头啊?
维里克:“因为你在走神。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沐幺:“样子很呆。
“啊?沐幺反应两秒,嘀咕:“就因为我样子呆,你就弹我脑门?
维里克将地上缠着他腿的兔狲抱起来,侧眸:“不全是。
他确定沐幺的情绪已经慢慢回来,目光落在那双闪烁的眼睛上,沉寂许久,并未再说其他原因。
沐幺满脸疑惑,他跟上去:“不全是?那还有什么呢?
维里克绕去卡座,将兔狲放在上面,对跟过来的沐幺说:“午后有时间么?跟我去见一个人。
话题跳转的有些快,但却非常成功的转移了沐幺的注意:“你知道我最近没什么事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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