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纵容
江婉娩睡得脑子还有些发懵,只记得魏宜煦路过身侧时嘴角在笑,还特意停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昨夜她不曾睡眠,以为今日最多是疲劳一点,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她转头看向青杏,发现青杏也在竭力憋笑:“青杏?”
青杏连忙上前拿出帕子,为她擦拭脸上那团不小心粘上的黑乎乎的墨渍。
雨后的潮湿实在令人难受,江婉娩走出藏经阁便感觉到周围闷过来的那股温热的水汽,本来她还想让青杏去将午膳端回禅房里再吃,忽然想到刚才魏宜煦临走时的举动,心里又坳上一口气,转身往斋堂走。
不过她到的时候魏宜煦已经走了。
江婉娩向斋堂的沙弥再三确认,魏宜煦只是用过午膳回房休息而不是离开佛寺走了,提起来的心才放松下去。
青杏陪着用过饭,劝她回禅房也休息一下,昨天整夜都未睡,抄经的事不急于一时。
江婉娩午睡醒来,又去了藏经阁,再次落了个空。
她不知魏宜煦是不是有意避着自己,心中难受,一下午也没抄出两页纸,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连青杏都看不下去:“反正夫人不在,她又没派人盯着,要不咱们不抄了吧,小姐别勉强自己了。”
——
大相国寺有入夜后不外出的规矩,若无必要,所有香客都须待在各自的禅房之中。
子玑在屋前揪住一只信鸽,拆开鸽腿上绑着的字条查看,想了想,还是回屋去找魏宜煦再询问一遍:“沈从钧今夜子时便要押送银两出去,我们当真不去跟着吗?眼看天就要黑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如此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魏宜煦从他指间取走字条,随手扔在炭盆里,转瞬被火苗吞噬,烧成一片白灰。
子玑有些犹豫:“我是觉得,谢侍郎不是很靠谱。让他去,等于是送上门的打草惊蛇。”
魏宜煦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收拾案上书写好的祭文,一一放进木匣。过了一会儿,才幽幽道:“不着急。言仲素有嫉恶如仇的名声,又有官职在身,让他前去作饵,等对方先放松警惕……况且,我本就有别的打算。”
子玑依旧心急:“夫人的祭文已经完成,世子为什么还要留在寺中,莫非这也是世子的打算?”
然而一抬头,细看魏宜煦正因愁绪而蹙眉,看起来并不是尽在掌握之中。
“世子?”
魏宜煦回过神,面容平静,声音平稳:“再等一晚吧,明日再回城。”
翌日。
魏宜煦再次去藏经阁,踏进偏殿,不出所望地看见坐在香案前的江婉娩,粗略扫一眼,案上的纸张一字未动。
她见到他来,不自觉坐直身子,仰头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等他走近坐在旁边的空位置上,她坐直的身体又松懈回去。
魏宜煦莫名觉得好笑,唇角微微弯起。
江婉娩握住手中未沾墨的笔,不由问道:“世子笑什么?”
魏宜煦边笑边摇头:“没什么。”
江婉娩回忆起昨日脸上沾上墨团,赶紧扭头让青杏帮忙看一看,青杏立即摇头,她心里那口气坳得更紧了。
魏宜煦坐下后,没有让子玑浪费功夫侍墨,而是随意挑了几本佛经打发时间。
待午时的梵钟准时响起,佛寺的僧人再次进殿,不同的是,今日来的还有一位寺里的方丈禅师。
魏宜煦起身行礼:“多谢方丈这些年替我看顾长生殿中的长明灯。”
方丈面容慈悲,回应道:“阿弥陀佛。”
江婉娩收拾好案上的纸笔,等魏宜煦与方丈叙完话,她才走上前问道:“世子要去斋堂吗,我也去,正好顺路。”
魏宜煦回过头,看到她站在眼前近处,微妙的语气与姿态,一眼便能看出她的意图。
久未听到回答,江婉娩默默垂首,见他如此态度,前不久在卧房窗前的那番冷言讥讽犹然历历在目。
“我不去斋堂,我要离开这里了。”
冬日午时暖阳正好,魏宜煦半侧脸庞在阳光下也显得多了一丝温和的暖意,语调缓缓地安抚着:“大相国寺是清修僻静之地,长居此处也未尝是坏事,修身养性,当怡情即可。”
当初她说过被江家和嫡姐忌讳阴煞一事,冬至在即,她独自搬来佛寺每日抄经祈福,旁人无须费心,自然能想到其中缘由。
江婉娩本以为魏宜煦会多留一段时日,没成想这才不足两日就离去。
然而她说不出口不舍的话,没有理由和立场,只能眼看着魏宜煦离开。
坐回蒲团上怔然许久,江婉娩忽然想明白,起身准备朝外面跑,衣角却一紧,发现青杏紧紧抓住自己。
“小姐……您不能那样做……”
即便作为长姐的江玉窈不顾念亲情,可江婉娩若是偏要跟姐姐的未婚夫牵扯不清……
江家门风清正,日后怕是要大乱子。
“我知道。”江婉娩挣脱开,拔腿往外跑,“我去去就回,我知道分寸。”
青杏就怕她乱了分寸。
江婉娩跑出藏经阁,一路提着衣裙小跑,终于在佛寺外的山门处看到正在套车的子玑。
而魏宜煦站在山道路旁,苍青衣袍迎风翻飞,背后的山野青草将他衬托得像沾染凡尘有了烟火气的俊美仙人。他面容温和沉静,见到她一路气喘吁吁跑来,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诧异。
“先别走,世子,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江婉娩捂着砰砰乱动的心口,背风站在魏宜煦面前,额前发丝不知是被风吹乱还是一路跑散开的,凌乱发丝下是一双情绪固执的眼睛。
魏宜煦静站了会儿,先上了马车。
江婉娩随后紧跟着追上去。
子玑犹豫片刻,放下缰绳,转头去不远处守着。
江婉娩钻进马车里,魏宜煦坐在车内一侧,眼神淡淡地自她脸上扫视至身侧紧攥的双手,问道:“追这么远的路,你要说什么。”
冬日本该渐入寒冷,江婉娩却浑身冒汗,用力咬了下舌尖,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总算冷静一点。
她想说的,魏宜煦应当知道。
但似乎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也会被拒绝。
他如今相处随和,无非是与生俱来的教养与礼节,而非本身对她怀有恻隐之心。
江婉娩心跳渐渐平息,彻底冷静下来。
魏宜煦挑眉问她:“没什么可说的?”
江婉娩咬唇生出悔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时,车外忽然有人叩响车壁,子玑压低的声音传进来:“世子,前方有一车队,瞧着是宫中所用的六驹仪仗,应是皇室之人,他们派了护卫过来叫我们让开。”
魏宜煦目光从江婉娩紧压在心口的手上挪开,侧目从车帘看向不远处的仪仗。
天家权贵,自是无比尊贵。
得到魏宜煦的点头,子玑立即跳上马车,把通往佛寺的大路让出来。
江婉娩还坐在车内,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察觉马车忽然动起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出去。
好在魏宜煦及时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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