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宰治审视着面前的红发少年。

他内心的天平不断上下摇摆，一边对少年织田作之助的目的产生怀疑，一边又感叹于少年织田作之助的大胆与奔放。

世界上不会存在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但如果是一大一小两个织田作之助呢？

哲学、伦理、人体科学、魔法等等理论和推断在他脑海中相互交错。

“咳咳，这个话题我们稍后再谈。”

太宰治不复先前的从容，冷硬地岔开话题。

“不愿意吗？”织田作之助追问。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波澜，海蓝色的眼眸犹如平静又深邃的大海。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被拒绝的结果，之所以提问只是想了解这次失败的原因。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织田作之助很有求知精神。

太宰治：“……”

哪怕并没有可靠的证据可以证明眼前的少年就是“织田作之助”，但对方的态度、神情、说话方式都很贴合他认知中的那个人。

可是——

比起成年版的织田作之助，少年织田作也太开放了一点吧！

堂堂Mafia首领、横滨黑夜的掌权者、激进冷血的成年人——太宰治在此刻竟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他避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低咳了两声。

“并非不愿意，只是我有些感冒。”

这是借口。

织田作之助盯着眼前装病的人。

这其实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如果是善解人意的部下，这会就该主动告罪，退下不再打扰。

可惜在这里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他不太会处理像现在这种被拒绝的情况。

做为杀手，他被拒绝的次数太多了，毕竟很少有人能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所以，遭到拒绝的话，无视就好了。

“那你更需要细心的照顾，太宰。”

学着其他人同太宰治交谈时的语气，织田作之助探出手，灵活地避开太宰治阻挡的动作，摸到后者的额上。

“不怎么热，要不要泡个澡？”

太宰治再次沉默了。

在同时拥有身高和阅历优势的前提下，他竟然对织田作之助的关心毫无办法。

如果把面前的人换成中岛敦或是中原中也，他能在瞬间得出近百种拒绝关心的借口，然后用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方式命令他们离开。

可这是织田作之助。

而且……织田作的手心是温暖的。

不妙！

他完全拒绝不了织田作！

面对太宰治的沉默，织田作之助自动把这归类为默认。

于是，五分钟后。

太宰治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内，双手紧紧抓着大衣边缘不肯松开。

“等…等一下！我不需要搓背！”太宰治几乎尖叫着说道。

织田作的态度未免太强硬了一点吧！到底谁才是Boss啊！

“好吧。”

意识到对方真的很抗拒被自己“服务”，织田作之助无奈松开了手。

为了方便干活，他的衬衣从袖口一直卷到了手肘，刚才试水温时沾到的水此刻都转移到了太宰治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手工大衣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角滑下的汗珠，遗憾地想着不能借搓背增进他和任务目标的感情了，同时转身退出浴室。

曾经听那些比他早入行几年的前辈说过，增进人际关系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搓背。

虽然没实践过，但他多多少少从其他地方学到了一点技巧。

动作要干练专业，语气要柔和亲切，要装作不经意地用肌肤接触拉近两人的距离。

身体上的舒适有助于放松任务目标紧绷的神经，接着就是要在目标最不设防的时刻一举拿下对方。

可惜了。

与此同时，太宰治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很想有一天能同织田作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泡温泉喝茶聊小说，但那样的前提是织田作已成年。

而不是未成年的织田作侍奉他入浴！

这就是被天才杀手盯上的压迫感吗？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干掉的错觉。

不行，他必须尽快搞清楚少年织田作的真实目的。

目前的处境太被动了。

然而一口气还没出完，织田作之助那平淡如水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吓得太宰治差点脚滑摔进浴缸。

织田作之助：“如果需要的话，我就在外面。”

“不需要！”

太宰治宛如一只应激的黑猫大声拒绝道。

——

【任务目标很难接近，系统组织，你们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浴室外，织田作之助向007系统求助。

系统：【……】

这很难评。

从目睹宿主用过肩摔的方式来达成牵手目标之时起，它便一直在思考为什么。

为什么它从千万个宿主候选人中精挑细选的天才魅魔预备役，会是如此天然、直白且强势的个性。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个号称宇宙第一难搞的Mafia首领会对宿主如此言听计从！

难道是它沉睡太久，导致认知远远落后于当下的主流审美了吗？

还有“系统组织”是什么叫法啊！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魅魔系统而已，怎么就和组织扯上关系了？

但作为一个专业严谨的系统，它不允许自己无视宿主的提问，在沉默了三秒钟后，它给出一个万能回答。

【建议宿主根据任务目标的不同性格，制定不同的作战策略，根据系统的调查，人类社会针对此类情形专门研究了一本秘籍。】

【秘籍？】

类似于《杀手守则》之类的说明书吗？

【当当！《高情商██技巧》，只需要2点魅惑值便能兑换的超高效交友秘籍。】

【……】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被诈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