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谴责一番的宁执玉在告别了对于某些事情依旧无知无觉的赵颖后,近乎虚脱地回到了烧烤店,只感觉身心俱疲,各种意义上的。

不幸中的万幸,烧烤店里如今不需要她来做杂活,而且上午也不在营业时间,因此老宁跟帮忙在后厨备菜、串签的服务员雯姐打了声招呼后就轻飘飘地飘回二楼杂物间躺着了。

然而躺下去后没过半小时,无法忽视的胸闷与恶心一并袭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胀气……肠胃里翻江倒海的宁执玉只好跑去厕所大肆呕吐了一番,直到呕不出来什么了,胃酸灼烧得食管火辣辣的疼,她方才感觉稍微好了些。

洗脸的时候,这个女孩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额头乃至于脖子都还是很烫,镜子上也显示着她的面颊绯红。于是老宁犹豫了一下,反正四下无人,慢慢伸手去摸自己的屁股皮肤。

这个测试生病的小常识还是她以前从家里学到的,因为人的屁股皮肤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体感冰凉的(没有运动的前提下),倘若安静时去摸都烫手,那多半是发烧了。

片刻后,宁执玉跑下楼梯,出门去隔壁药店买了根最便宜的水银温度计,一检测,豁,38.5℃!

——居然还真的被赵颖说中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宁执玉再次戴上一次性医用口罩,拖着疲惫沉重到几乎要昏迷的身子去最近的社康抽了个血,检测单倒是在十几分钟后就出结果。

老宁拿着回执单去找自己的挂号医生,同样戴着口罩的年轻社康医生仔细地查看单子后跟她讲解起来:“你的这个淋巴细胞有点高,最近开春换季确实是有病毒流行。应该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类型。”

“不过,你这白细胞总数又不算很高……你来社康前吃了消炎药?”

宁执玉摇摇头,诚实地表示自己不仅没有吃任何消炎药,甚至还一大早痛饮老白干,狂抽六七根烟的事情。

被病人的迷惑行为所震撼的社康医生:“……”

社康医生:“我看你年纪还小,应该还在读书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偶尔放纵一两次没关系,长久下来却会对你的健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人说得苦口婆心,老宁知道这个医生小哥没有说错什么。

“是,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宁执玉不太自在地垂下视线,捏了捏自己没被口罩遮住的眉心部分,“但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让我……很难过。”

社康医生感同身受地看着宁执玉脸上那格外明显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倏然叹了口气:“你今年读几年级?”

“高二。”宁执玉很乖地回答。

“高中生确实压力比较大,有机会的话,可以跟父母长辈或者亲朋好友聊聊天啊,有些事情说出来后会心情好受一些。”医生说着人尽皆知的话语,低头开始写病历单和药方。

“这样吧,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和布洛芬。消炎药先开三天,布洛芬的话现在先吃,观察有没有退烧。如果再烧起来的话再吃……这期间你要饮食清淡,多注意休息,多喝温水,尽量保持心情平静,切忌大悲大喜。如果病情恶化的话要尽快前往正规医院就诊。”

“好的,谢谢医生。”

等拿着药物和病历单从社康离开后,浑身酸痛滚烫的宁执玉一边坐在公交站前的椅子上等车,一边昏昏沉沉地给贺亚红老师打电话,想要请假几天。

虽然今日是周六,但是正如每个合格的班主任那样,贺老师的电话基本上是能够24小时接通的。

“贺老师……”宁执玉说话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慢吞吞地说了,“我想请几天病假。”

“啊?”贺老师惊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仔细听的话还有人在讨价还价的乡土方言,像是在什么菜市场一样,“宁执玉,你怎么了?”

十几分钟后,贺亚红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出现在公交车站前,宁执玉用尽全力地爬上副驾驶位,手里还拿着印有社康标识的塑料小袋子,瓮声瓮气地跟她打招呼:“老师好,麻烦您来接我了。”

“这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刚好在附近买点东西。”

生活中的贺老师说话很温柔,也和和气气的,跟她平时在班会时发火怒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不过执玉,你怎么好端端地发烧了?是不是你舅家里最近的事情让你……比较烦恼?”

——这是贺亚红交流时的一个小习惯,在与学生单独相处聊天时,为了体现亲切感,往往会叫对方名字的后两个字而非全名。

宁执玉有点无语,寻思着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没什么感情、没有血缘的外婆逝去就寻死觅活地把自己折腾到活活发烧的程度吧?

她本来不想说太多的,但是想起刚才社康医生的叮嘱,忽然又有点想跟成年人聊聊的念头了。

“不是的,贺老师。”她摇摇头,“我生病跟我外婆的去世……应该没什么太大关系。是别的事情。”

“那就好。”贺亚红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启动车子往前缓慢行驶,“虽然老师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可你毕竟是处在这么一个……不太好的家庭处境,你舅舅他们也不怎么管你的学习,所以你对自己的事情还是要多上心些。”

“嗯。”

“执玉,你的学习基础很好,人也聪明,距离你们这一届的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再稍微努力一下,考个985大学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我知道,贺老师。”

宁执玉仰着头,盯着悬挂在行车记录仪下方微微晃动的平安饰品,忽然说:“老师,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于是贺亚红将车停在路边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打起了双闪,还挂上P挡。

做完这些后,她这才扭头,很认真地看向这个学生:“你说。”

“我明明知道一些道理,为什么偏偏做起来就那么难呢?”宁执玉困惑而疲惫地描述着,“我能够用它的理论去劝告别人,偏偏真正轮到自己时,反而一时间难以接受了。”

——她的这番言行与其说是“请教师长”,倒不如说是“想要看清楚自己此刻的内心”。

贺亚红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学生尚未成年从而产生什么轻视的想法,只是愈发和蔼地问道:“你指的是学习方面吗?”

“不。”宁执玉看向贺老师,哪怕戴着口罩,她都能感觉自己的脸颊烧得滚烫而沉重,“我说的是……人生的道理。”

贺亚红的表情顿了顿,似乎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更具体的东西:“能不能举个例子?”

“比如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宁执玉幽幽地开口发问,口罩下那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像是有岩浆在喉管里流淌,也可能是过高的体温产生的迷幻错觉。

“明明之前爱过的,后来却变成了真切的憎恨……人的爱与恨怎么能够在一瞬间如此丝滑地切换?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贺老师颇为悲伤地注视着这个烧得不太清醒的孩子,一时间也沉默了。

她最后叹着气,伸手摸了摸宁执玉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呜咽的小动物幼崽。

“你还小呢,执玉,就算你到了高中毕业,读完了大学,步入社会开始工作……这样的问题对你来说恐怕都很难解答。”

“那对于您而言呢?”宁执玉慢慢地看向满脸怜悯而温柔的贺亚红,“贺老师是工作很久的大人了,您有这个答案吗?或者说,您有自己的孩子吗?”

“……我还没结婚。”贺老师面色微妙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脑子昏昏沉沉的宁执玉愣了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贺亚红熟练地原谅了生病的学生,“老师在你这个年纪时,也遇上了当时觉得很棘手的人生难题。迷茫,痛苦,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执玉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我通过好好学习,一路考出来,最后去了师范大学啦。”贺老师微笑地说着再正确不过的劝慰言论,“而十七岁那年所遇到的难题也随着时间和见识迎刃而解,有了一个新的答案。”

说得那么好听,那老师你最后怎么还回陈水这破地方来了?

宁执玉有点想这么问,但她之前好像听说贺亚红是陈水这边的本地人……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最好别在当地人面前说对方故乡坏话。

于是她问:“那是什么样的答案?”

“抱歉,我不能说。”贺亚红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老宁:?

老师你也要当陈水谜语人?

贺亚红看着她眼里透出的无语意味,一时间有些哑然失笑,但还是耐心解释道:“老师之所以不说,因为那样的问题,那样的答案……也仅仅属于我本人的青春烦恼。不是你的,执玉,连半点参考性都没有。”

“孩子,我们每个人在这一生中遇到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你只有勇敢地去思考,无畏地去探索,最后才能得到真正符合你自己人生和意志的那个答案。”

“它可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完美,也没有那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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