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三个入口,在泡面货架下面^^……
回到店里,段酌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收银台上,接上投影。他把光路图拆成了三层,用三种颜色标注,像把一张完整的海图剥成了三张透明的切片。
“第一条从珊瑚剧场下去,就是锦漓现在走的,”他用笔点着屏幕上红色的线,“第二条从北侧礁石区进入,敖凛应该已经带人下了。第三条,最西边这条,入口在这里。”
他的笔尖顺着蓝色的线路往上移,最后停在海岸线上一个熟悉的坐标。
听澜小筑,也就是这家便利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往下移。
姜莱沉默了一秒,问:“你确定?”
“海图标注就是这个坐标,误差不超过五米,”段酌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但图上只标了入口位置,下面连着的是什么,文献里没有。”
阿珠小声说:“所以我们每天踩在第三个入口上面进货、搬货、吃泡面?”
阿横蹲下来敲了敲地砖,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换着地方敲了几下,表情越来越认真。
“这下面是空的吗?听起来有点像。”
“那是水管。”姜莱说。
阿瑶靠在冰柜旁,胳膊抱在胸前,表情微妙,低头看了看脚下。
“龙宫正殿遗址,不是白叫的。”
几个人把店翻了一遍。
货架挪开,冰柜推开,收银台抬起来,连门口蹭鞋的旧垫子都掀了。
什么都没找到。
阿横累得瘫在地上,四肢摊开,硬壳贴着地面,像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甲壳动物标本。
“老板,有没有可能在你奶奶留下的东西里?”
姜莱顿了一下,她走上阁楼。
遗物箱在行军床下面。她把它搬下来,打开。除了那串生了铜绿的钥匙、几张泛黄的旧照片,还有一样东西。
一块圆形木片,茶杯口大小,其中一面刻着花纹。她上次看到的时候以为是杯垫,拿在手里不到三秒就放了回去。现在她把木片拿了出来。
木片比想象中的沉,花纹的线条很深。姜莱把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要凑近了才能辨认清楚。
段酌接过木片,他推了推眼镜,把木片举到灯下,转了好几个角度。
“这上面的纹路……”他的语气变得很谨慎,“和我导师复原的龙宫正殿地砖拓片很像,材质也是。但他复原的只是纹样,没人知道实物长什么样。”
阿瑶凑过来,问:“你导师连地砖都画过?”
“他比较……痴迷。”
阿瑶接过木片,她的指尖在纹路上慢慢摩挲,动作很轻。
“不是仿品,这就是正殿的地板嵌片。当年龙宫大典,正殿地面就是这种藻纹路,踩上去有水流过的触感,”她的声音低下去半度,“我最后一次走上去,是最后一场开幕曲之前。”
阿珠看看木片,又看看阿瑶,小声问:“那这木片能开门吗?”
阿瑶翻到背面,眯着眼辨认那行字,然后念出来:
“店在,门就在。”
姜莱沉默片刻,环顾整间店。
货架被推到墙边,地砖上留下灰尘的拖痕。收银台歪着,冰柜挪了半米,泡面和辣条散了一地。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收银台下面那个旧地垫上。
“把地垫掀了。”她说。
阿横从地上爬起来,走过去把地垫掀开。下面是一整块石板,四四方方,和周边的地砖颜色略有差异,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他们刚才翻店的时候确实检查过地垫下面,但掀起来的地垫挡住了视线,谁也没留意这块石板的颜色。
“我们刚才不是检查过地垫吗?”阿横问。
“光顾着看地垫下面有没有洞了,”姜莱蹲下来,把木片按在石板上,花纹和石板之间像两块磁铁一样自然贴合,不需要用力,木片就嵌了进去,“没想过地垫本身就是挡着的。”
木片嵌入的瞬间,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然后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宽,每一级都打磨得很平整。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阵潮湿的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和店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阿横探了探头,问:“这下面……通海?”
段酌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说:“我……我现在信了。”
“你才信?”阿横扭头看他,“我以为你早就信了。”
“我信数据,但我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姜莱站起来,拎起旧帆布袋,把能装的东西往里塞:两瓶水、几根能量棒、两个手电筒、一包辣条、一个充电宝。然后在店门口贴了张手写告示:店主临时外出,有事请留言。
“下去。”她说。
阿珠有些紧张,问:“我们不等锦漓吗?”
“他在走自己的路,我们走我们的,”姜莱打开手电,光柱射向下方,“目标一样就行。”
石阶不窄,四个人并排还有余。阿横不用侧身,走得极其从容,硬壳在石壁上擦不到分毫。
“老板,这条路好宽。”他小声感叹。
“因为以前是给龙走的。”阿瑶走在他前面。
墙面绘满了斑驳的壁画,大部分已经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盛景。画上有宫殿、宴席、海藻飘摇的庭院,有无数模糊的人影,有张灯结彩的剧场,有连绵成片的珊瑚林。
阿瑶走得很慢。她边走边看,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走到某处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珊瑚剧场。”她指着一个半圆形建筑。画面上剧场灯火通明,舞台上有一个极小的人形,正仰者头歌唱。笔触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那个姿态她认得。
“我就在这里唱歌。每唱完一场,龙王会送一块蓝珊瑚,我攒了半面墙。”
阿珠小声问:“后来呢?”
“龙宫破了,蓝珊瑚被人撬走。半面墙的回忆,一块都没剩下。”
姜莱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手电光稳稳地照着前方的路。
“等店赚了钱,给你修一面新的。”
阿瑶愣了一下,哼笑了一声。
“你这话像渣男。”
“我是老板,老板画的饼一般比较真。”
段酌一直在拍照。他的防水相机在这里派上了更大的用场,快门声在空旷的官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拍壁画的局部,拍石阶上的纹路,拍墙壁上每一处还能辨认的细节,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些壁画如果保护下来,学术价值不可估量……我导师看到会哭的。”
阿横回头催他说:“段哥,你快点,前面好像有光。”
所有人抬眼看去。
官道尽头,确实有一团幽蓝的光,微弱,但稳定。
段酌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姜莱问。
“前面那个空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推了推眼镜,“我的文献只到门口。再往里,我帮不上什么了。”
姜莱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在门口。拍照、记录、保持信号,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盯着。”
段酌点点头。他退到官道一侧,找了个视线开阔的位置,把相机举起来,对准那团蓝光。阿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没控制好,拍得段酌往前踉跄了一步。
“下次带你补课。”阿横说。
段酌揉着肩膀,笑了一下。
官道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空间的边缘。头顶是弧形的岩壁,高悬在几十米之上。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凹地,手电光照不到对面的尽头。地面上布满了干涸的裂纹,一块一块地翘起来,像干裂的河床。这里曾经装满了水,现在一滴不剩。
凹地中央,有一块磨盘大小的蓝色晶石,光就是从那上面发出来的。
晶石表面布满裂纹,大部分切面已经暗淡无光,只有核心区域还亮着一点微弱蓝光。那光芒极不稳定,偶尔暗下去,又艰难地亮回来。
阿珠看向阿瑶,说:“姐,那个就是……”
“阵心,龙宫核心法阵的枢纽。以前它在海里的样子,我见过。整块都是亮的,隔着一里外都能看见光。珊瑚剧场散场的时候,从后门望出去,海都是蓝色的。”
此时段酌站在官道口,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他轻轻说了一句:“导师会疯的。”
阿瑶盯着那块晶石,继续往下说。
“龙宫塌了之后,整个核心空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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