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吗?谢昭意可不承认,不过是权宜之计,谁想同江凌川做这夫妻?昔日的恩怨谢昭意都记着,可不是他说了一句夫妻就能烟消云散。
谢昭意没接话,而是重重乜了他一眼,直接越过他走在前面,待转过几个檐角后,掀开垂帘,爹娘和祖母还有弟妹已经坐落在食案旁。
谢昭意随手挑了个位置坐下,就听老夫人问道:“孙女婿,我那乖孙女呢?”
谢昭意心口一酸,祖母,您乖孙女不就在您眼前?但眼下她是什么都不敢说的,只好回道:“祖母,他就在后面,一会儿便到。”
祖母笑着应下,谢昭意回头,看向帘外,过了几息,江凌川姗姗来迟,他倒是会说话,来了先给爹娘和祖母请安,这才挨着谢昭意坐下。
谢昭意心头憋着一口气,也不理他,等菜全都上齐了,夹起一块水晶肉,往娘碗里放,又夹了几块肉丸子,雨露均沾全送入亲人碗中,同时不忘说几句好话,逗得他们眉开眼笑,直夸谢昭意孝顺。
见众人高兴,谢昭意也高兴,心中那点不痛快被驱散一二,果然,只有亲人的笑容,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如此来看,选择入赘这个法子确有可取之处,至少能光明正大喊自己的亲爹娘。
谢昭意这心里正乐着,谁知娘突然问道:“凌川,你替每个人都夹了菜,怎么不替昭意夹?”
那眼中似有几分责备,谢昭意一愣,自己还从未在娘的眼中看见这样的寒意。
谢昭意看了一眼众人面前堆积如山的碗,再看江凌川空空如也的碗,飞快给江凌川夹了一块清蒸鱼,陪笑道:“是我疏忽了,昭意快些尝尝这鱼味道如何?”
江凌川将母女俩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于是笑着尝了一口,道:“香甜软糯,很不错。”
他又替谢昭意夹了一筷子,谢昭意皮笑肉不笑吃下,回敬了一句果真如此。
女婿这态度让崔景云满意点了点头,于是将心放下,却忍不住暗想,若今后女婿所行有失偏颇,她这做娘的定要好好敲打一番,定不能让自家闺女受了委屈。
好笑的是,如今她的闺女确实是受了委屈。
谢昭意被亲娘那冰冷的眼神一刺,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虽是以谢家女婿的身份回了谢家,可在亲人眼中,自己始终是外人,若是自己表现得有一点不符合爱妻敬上的贤婿形象,就会被这一家子口诛笔伐。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碗中的鲜香佳肴瞬间变得没滋没味,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江凌川,见对方泰然自若的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都怪江凌川!害她变成了这幅样子。
“今早倒是忘了问,”老夫人突然开口,“孙女婿可给我乖孙女准备了什么不曾?”
今早她就注意到了,孙女婿给所有人都送了礼,唯独没有孙女的份,她看在眼中,多少有些不满,唯恐孙女婿亏待了孙女,于是纠结许久,这才问了出来。
“我……”
“凌川自然是准备了,私下里已经叫孙女看过,很合孙女的心意。”
江凌川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坚定笃实,谢昭意微愣,他这是在替自己说话?
果真,老夫人一听,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许,她点头,夹起一块酥肉,送入江凌川碗中,末了道:“那就好。”
那可太不好了。
谢昭意在心中哀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似有蚂蚁在爬,她算是看清了,谢家还是寄在她身子里的江凌川最受疼爱,自己这个“上门女婿”,只是附带而已。
就这样食不知味用了午膳,谢昭意虽不想同江凌川时刻待在一起,但想起青莲道士的嘱托,还是叫了他在院中散步消食。
江凌川在前,谢昭意在后,既然要做个合格的女婿,自然要万事以谢家大小姐为先,谢昭意虽心有不满,也不想落人口舌。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实话,这还是这么久以来,谢昭意第一次心平气和同江凌川闲聊,当然,也没有很心平气和,只是被压着,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二人就这样在府中走动,初冬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生出几分惬意。
突然,谢昭意敏锐捕捉到从谢玉京的书房中传来一声叹气,她竖起耳朵,走到谢玉京书房门口,见自家亲爹对着檀香木桌唉声叹气。
看来是在清算谢家名下店铺的账本,谢家虽是官家,底下还是有不少产业,包括米、面、油,乃至于绸缎、成衣,平日里都是谢玉京管账。
她见谢玉京如此愁眉苦脸,想来是对琐碎账本发愁,于是谢昭意示意江凌川,对方瞬间明了,在一旁的亭子里歇下,而谢昭意自己,则上前一步,轻咳一声,问道:“爹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见唉声叹气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玉京正忧愁着,见女婿来了,也不担心账本被旁人瞧见,拉着他直言道:“是凌川啊,你来了正好,帮我算算,这绸缎铺子的账目如何也对不上,可愁坏我了。”
谢昭意接过账本,看了绸缎铺子的细目,这才恍然想起,这绸缎铺子的掌柜这些年里染上赌瘾,时常偷了铺子中的银钱去赌博。
为了不让谢玉京发现端倪,就在账目中做了手脚,但手法不高明,这假装做得稀松,漏洞百出,这才让谢玉京看出些许眉目。
既然眼下谢昭意想起这回事,那自然能避就避,她直说道:“爹,这账本有问题,要我算,我还真算不出来,不如爹去查查铺子上的人,万一其中有人动过手脚,咱们单看这账本,就是算上一千遍,也算不清楚。”
谢玉京是个聪明人,听女婿这一点,瞬间将前因后果想了个分明,他眼眸一闪,摸了摸胡须,将谢昭意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道:“还是你小子聪明,我这女儿,果真没有看走眼。”
谢昭意但笑不语,虽说是夸自己的话,但怎么听都十分别扭,最后她同谢玉京道了别,来到亭子中与江凌川汇合。
得了亲爹的夸赞,谢昭意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结自己如今的身份,她想清楚了,不过做戏而已,江凌川都能不动声色地装模作样,自己有何不会的?
于是,她笑着来到江凌川身后,在江凌川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捏上了他的肩膀,同时谢昭意甜腻的声音在江凌川耳边响起,“夫人今日辛苦了,为夫这就替你捏捏肩、捶捶背,这力道夫人可还满意?”
“……”江凌川浑身一僵,脸色古怪,他回头,看见谢昭意无比真诚的笑容,只觉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这戏一个人唱可就没意思了。
江凌川温柔一笑,白皙的手攀上谢昭意的肩膀,语气同样是温柔,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我不辛苦,夫君才是,过几日就得去国子监念书,这几日可得好生休息才是。”
谢昭意打了个寒颤,感觉地上掉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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