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夫君那句“不如一根白绫吊死干净!”

伏在地上的赵月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随即,她以手撑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

她跪坐在地,披头散发,半边脸红肿不堪,嘴角的血迹鲜红,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如鬼。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折断的枯竹,带着一种濒死的倔强。

她抬起头,死死盯住杨文远,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

“吊死?老爷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她扯了扯肿胀破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混合着血丝,更显狰狞。

“是了,老爷膝下儿女双全。有贤淑前妻留下的嫡女承欢,有娇媚妾室所出的庶子解闷……可我赵月凝有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

“我只有薇儿!就只有薇儿一个!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冰冷府邸里唯一的指望!她就是我赵月凝的命!”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杨文远:

“你想吊死她?好啊……你先拿白绫来,勒死我!看看你杨文远,承不承得起这‘逼杀宗室女、戕害发妻’的滔天罪名!”

“疯子!”

杨文远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决绝惊得后退半步,脱口而出,

“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

赵月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是,我是疯子!可我是被谁逼疯的?老爷难道忘了?!”

她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虚空,陷入了回忆,语速快而破碎:

“当年……是谁攀附我父亲郡王的权柄名望,私下殷勤,诱我动心,坏我清誉?”

赵月凝溢出冷笑,悲愤道:

“是你杨文远!”

“是谁在我下嫁之后,又嫌我骄纵任性,开始怀念前妻的温婉贤淑?还是你杨文远!”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怨毒如潮水般涌出:

“我生薇儿那日,九死一生,血崩不止,太医说……说我此生再难有孕……我躺在产床上,身下全是血!”

“可你呢?杨文远!你在做什么?你就在那时,抬了芳草那个贱婢做姨

娘!

她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杨文远,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杨文远!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又把我的薇儿……当什么?!

“是你攀附权贵的阶梯?是你传宗接代的工具?还是一个……随用随弃,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名声就能勒死的累赘?!

杨文远被她这一连串的诘问逼得脸色青白交错。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被血淋淋地撕开,他嘴唇翕动,试图辩解,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月凝……你……你比我小那么多,貌美,家世又高贵,我当初……当初是真心爱重你、想护你周全的!

“你生薇儿时,我也守在门外,提心吊胆,彻夜未眠!那芳草……后来不也……

“够了!

赵月凝一声厉喝,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白。

她抬手,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

指尖的滚烫触感让她嘴角溢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真心?爱重?

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重伤不孕,你转头纳妾,美其名曰‘开枝散叶’。好,我认了,是我不争气。

“薇儿,我拼死生下的、这府里顶顶尊贵的嫡女,你轻视慢待,反倒去宠爱前妻留下的孩子……也罢,或许那小**更得你心。

她的语气陡然一变,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

“这些,我都忍了。但我的薇儿,决不能死,也决不能毁在这里!

她再次看向杨文远,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癫狂恨意,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轻蔑:

“老爷,我太了解你了。你心里装的,从来只有对你有用的人,只有你那岌岌可危的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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