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初见

夏日的脚步追随着浓烈阳光而来。1927年七月初的一天，马尔福家族夏日聚会的邀请函被猫头鹰送到了狄希斯山庄。

“今年怎么这样早，博洛克斯？”卡西欧佩亚一边读信一边问道，“我记得去年是七月底才来信——那天还是马里厄斯和阿利安娜的生日。”

“这大概说明马尔福家很需要这种聚会。”

博洛克斯放下手中的刀叉，开口说道，“父亲说过他们家在魔法部的情况，他们急需扩充势力——他们想与我们联合。”

“如果能成功，这倒是件双赢的事。”

“——可是风险太大了。”博洛克斯向他的妹妹解释道，“太多人盯着马尔福——手中没有实权的危险就在这里。”

这对年长的兄妹讨论着家族局势的时候，另外三位年幼的弟妹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吃早餐，内心却各有想法。阿利安娜其实不太想去参加马尔福的聚会，因为那会很累，而且她不像姐姐那样擅长交际。但是她没有拒绝的选择，既然请柬来了，她就只能听从父亲和哥哥姐姐的决定。她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尤菲米娅一定也会去，只要米娅也在，那她就不至于太过无聊。她抱着这样庆幸的想法用完早餐，父亲西格纳斯却忽然回到家中。

“你们准备准备，立刻去赴约吧。”西格纳斯甚至没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就开口道。这让孩子们都茫然了片刻，西格纳斯挨个看了看他们，最后把目光放在长子身上。

“博洛克斯，你不用去了——我准备去一趟大陆，你跟我一起。”

博洛克斯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如释重负，又有些高兴——他今年已经12岁，是斯莱特林的优等生，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和那几个还没入学的小孩子打交道。而父亲愿意带他去大陆，也一定是相信他的能力。

“卡西欧佩亚，带他们去吧——替我向马尔福先生和夫人致谢。管好你弟弟妹妹们。”

西格纳斯丢下这句话，就带上火速收拾好行李的博洛克斯出门去了。卡西欧佩亚望着门外，过了片刻，她开口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行李。不要忘带东西，也不要带太多，要注意简洁体面——尤其是你，马里厄斯！不要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马里厄斯一边乖乖点头，一边转过头去吐了吐舌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那是他的颜料和画笔！不过他并不害怕，因为这次时间紧张，卡西欧佩亚没有时间检查他们的行李，他只要把他要带的东西塞进衣物的褶皱里……

而一旁的阿利安娜也抱有这种想法，两个人内心打着小算盘。四个孩子收拾好行李后，便由菲莉驾驶马车将他们送到马尔福庄园。其实狄希斯的壁炉和马尔福庄园是连通的，用飞路网更为方便，但是就像卡西欧佩亚说的，一位魔法世家的公子或淑女绝不能灰头土脸的出现在别人的庄园里，而飞路网无法避免灰尘——虽然可以立刻使用清理一新，但这还是不够体面。因此直到现在，大多数纯血家族还是保持着使用马车出行的习惯，除了某些极端情况。

马车在一小时后停在了马尔福庄园辉煌的大门门口——苏格兰的狄希斯和英格兰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之间有数百英里的距离，这样迅速到达自然是因为有魔法助益。马尔福先生和夫人携着小马尔福公子已经等候在门口——看来西格纳斯与他们通过信。他们相互问候、致谢，然后由马尔福夫人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领着小客人们先进内宅。马尔福夫人边走边说：

“你们能应邀真是太好了——阿布拉克萨斯很想念你们。”

“谢谢您，马尔福夫人，还有小马尔福先生——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一直期待能再次拜访府上。”

卡西欧佩亚滴水不漏地回答道。在这种场合她尤其游刃有余——这是她六岁就练就的本领。而弟弟妹妹们只需要跟在她身后就可以了。一行人走在马尔福庄园美丽的林荫道上，两边灌木丛旁有白孔雀悠闲嬉戏。在快要走到门厅的时候，阿利安娜无意中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啊，糟糕！她的珍珠发卡不在头发上了！

她尽量不惹人注意，将头发检查一遍——珍珠发卡确实不见了。这让她感到心慌意乱——那个发卡是她五岁时奶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特别特别珍贵，她只有在一些重要场合才舍得带的……

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思索：她很确信自己出门时，那发卡还好好地别在头发上；那么有可能是掉在马车里？有可能，但是她不确定。那么还有呢？还有——

也有可能丢在从马尔福庄园门口到门厅的这一大段路上了。

马尔福庄园很大，林荫道迂回曲折，掉了也是有可能的。她想到这里，只能怯生生开口：

“马尔福夫人，您好？”

“你好，阿利安娜.布莱克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有一个发卡可能丢在路上了。我真不小心，真的非常抱歉……”

“一个发卡？”马尔福夫人问道，然后举起魔杖，念了一个召唤咒——可是周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有些疑惑，“你掉在什么地方？我的咒语至少在庄园里都是有效的。”

“我……我也有可能落在马车里了。请问我可以回去看看吗？”

“好吧，你也别太着急，不过是一个发卡。”马尔福夫人说道。她话音刚落，卡西欧佩亚也开口：

“我妹妹年纪太小，又太粗心了，真抱歉让您看了笑话——你快去吧，阿利安娜，快去快回。”

卡西欧佩亚那双严厉的眼睛显然在告诉阿利安娜她做错了事。阿利安娜低着头转身向后跑去——是的，按照布莱克家的规定，她确实失礼了。可是发卡对她真的十分重要，因此她只能知错犯错……

她一直跑到门口，好在菲莉还在与马尔福家的小精灵搬运马车上的行李。她与门口的马尔福先生打了招呼，就急急走上马车去找——可是马车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她失望极了，低着头走下马车，只能回头向庄园里走去。马尔福夫人已经向整个庄园施过召唤咒，她也找了马车，难道真的找不到了吗？

她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那是奶奶送她的礼物啊，怎么可以丢呢？

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音乐。

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可是她又向前走了一步，那音乐声更清晰了——那是一种又柔又亮的声音，似乎像云朵一样明亮，又能飘得很远很远。阿利安娜从没听过这种音乐，这声音真的很好听——

不是钢琴，不是提琴，也不是笛子……这几种乐器阿利安娜都在宴会上欣赏过。那是什么乐器呢？

她一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种好奇笼罩了她的内心。她侧耳聆听——声音似乎是从灌木丛和高大树木的另一边传过来的。

她决定过去看看。

夏日的灌木丛十分茂密，要找到一个缝隙并不容易。几只白孔雀聚在一边，看着这个奇怪小姑娘绕着灌木丛找来找去。阿利安娜终于找到一条缝隙，费力地挤了进去，还要注意着不能让锋利叶片的边缘划破她的衣裙——

那是一丛栀子花，那是她们初夏最后的花期。她们将一片摇摇欲坠的白色花瓣留在了女孩的黑发上。

阿利安娜并没有察觉，只是猫着腰向前走——灌木丛变得稀疏了些，很快豁然开朗。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就穿过了灌木丛。她已经到了另一边，夏日阳光盈满眼睛。她很确信那音乐声就来自这附近，不——就在这里。

她寻找着那阵音乐，抬头向上看去——

她愣在了原地。

——那是个戴着草帽的男孩。

那是一棵挂满紫藤枝蔓的梧桐树，一串又一串紫藤花从树上垂落，像无声的音符。而音乐的主人就坐在树上，吹奏着。

紫藤花筛过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留下淡紫色的阴影。

那音乐似乎也到了最美好、最悠长的部分。

阿利安娜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个男孩，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看他——她心中充盈的只有那阵音乐，和那淡紫色的缕缕阳光。

很奇妙。那音乐似乎有种魔力，让夏日烈阳变得温柔。

那吹奏的音乐声一直持续了很久，一直一直——似乎直到阳光不再垂直落下，而是略微西斜。当那男孩从树上一步步走下来时，阿利安娜略微清醒一些，她仔细看他——

那是个高挑清瘦的男孩子，当他走近时，她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他有一双绿眼睛。

阿利安娜又怔了片刻，这不仅是因为他面容的缘故，更因为他的眼睛——在淡紫色阳光落在他眼睛里的那一刻，阿利安娜忽然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在哪里见过他吗？她想。

不对，我不认识他，我从没见过他。

可是——

“好久不见。”

阿利安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再次看着走近的男孩。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几乎和他的音乐一样好听——

“好久不见，阿利安娜。”

他的眼睛温和又明亮，他微笑着。

我该怎么回答他呢？阿利安娜心想。告诉他，我不认识他吗？我似乎应该诚实地这样做……

“你好，请问你是……”

她终于开口，斟酌着措辞。男孩停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光阴。他那双眼睛在细看时更为美丽，而且仿佛有种吸引力——

让人愿意听他说话的吸引力。

“我的名字，是菲尼克斯。”

男孩微笑着，回答道。

他说出菲尼克斯那个名字时，阿利安娜再一次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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