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从江户出发日夜行路。

但不知从第几天开始,路上开始有人认出她,有的是要切磋,有的则是要浩浩荡荡来杀她。

茂密的松杉树林,林下杂木丛生,枝丫交错,露重星稀的夜里,树影压顶,眼前黑得发蓝。

夜枭啼鸣声中,刀剑相交声忽的乍现。

“未领悟奥义的正心剑就如此强,让她找到血脉继承者,我们对付桐生院家就难了。“

对阵间隙,祈听见对面的这样说。

祈也在思考,面对的人太多,只能速战,找机会借助地形离开。

祈边退边战,鞋踩着落叶发出咔嚓声。

祈借着杂木掩护,指尖勾住粗糙的桧木枝干,借力腾空翻上浓密的树冠。

层层叠叠的针叶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夜雾漫过虬曲的枝桠,将祈的气息,踪迹尽数抹去。

林下剩下的五个人纷纷停下脚步,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他们的长刀垂下,彼此低声咒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脚步拖沓地在林间搜寻。

桧木的清香,腐叶的湿臭,还混着松脂的腥气,难以分辨人的气息。

林上的树枝突然炸开,祈从十余米高的桧木上俯冲而下,衣摆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身体蜷起,所有力量都压在手中的刀上。

白刃劈开枝杈,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束发的黑带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五个人中了祈一个人的埋伏。

长刀冲着其中一人的后颈而去,祈落地的瞬间,足尖狠狠碾碎腐叶,借下坠之势借着旋身侧斩。

长刀划破皮肉,血液迸发出来,溅在脸上的血带着残存的体温,这是祈几天来唯一感受到的热源。

血干了一层又一层糊在身上,她躲藏时,只能顾得上把刀擦亮。

祈起身拿剑挑开他们的后领,上面绣着桐生院家的家纹。

祈静静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在暗处快速清洗完,又找了些艾草,十月正是花期,浓烈的艾草味儿可以盖住血液的味道。

刀鞘里的血干了不好直接弄,桐生院一父亲说过直接扣会刮坏鞘内的木胎。

祈也是第一次处理,她回忆着,把湿布条塞进鞘口,等干血吸水软化后灌水使劲晃,碎血渣就差不多都出来了。

祈在溪边站起来甩甩刀鞘,没有水出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刚一放松下来,身后就有深深浅浅的脚步声传来。

祈不动声色的把刀收回鞘内。

闪烁的刀光让来者顿住了脚步。

偏头去看,祈不禁愣住了。

溪边有月光照进来,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左边嘴角的长毛痣比她八个哥哥的都圆。

小孩看着祈脸色和缓,插起腰来梗着脖子狂傲地说:“带我回桐生院家吧,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祈不由得睁大眼睛,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个小孩说起话来的样子让她想起来家里的四个哥哥一起喊“父亲”的时候,四个圆痣上的长毛一起同步一耸一耸的。

小孩满脸通红,恶狠狠指着祈,“你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祈收起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单看这个外表,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让人把他带回桐生院家先见见父亲。

“我知道,不是你。”祈把刀别在左腰上,抬脚就走。

“不行不行,”小孩张开手臂拦住她,“我命令你带我去见桐生院一。”

祈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看着那小孩。

小孩被看得头皮发麻,腿软就要跪倒时突然鼓起勇气往祈的方向跑,怀里抽出一把刀,那刀上覆着一层异样的油光,不是钢铁的亮冷,是发暗发浊的黏腻。

卑鄙。

祈出刀没有留情,小孩的手腕被整个削掉。

血液喷涌出来,祈的刀尖定在小孩的脖子边。

看着小孩嚎叫着脱力倒地,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说出话。

祈拎着剑回河边把剑上的血冲干净。

捡了几片干树叶边擦剑边快步离开。

“姐姐,是你在找桐生院家的私生子吗。”

田野中的小桥上,祈低头看着桥边的男孩,说话时左边嘴角的长毛痣上的长毛一耸一耸。

祈一步一步走下桥,没有多说什么,剑在祈走到前出鞘,架在了小孩脖子上。

这一个月以来,刺杀和追杀倒是慢慢减少,但这种冒充的小孩倒是层出不穷,有跋扈的,温柔的,文弱的,阴狠的,古板的。

祈麻木地看着长毛耸动,“姐姐,我听说桐生院家找一个私生子,我的母亲告诉我说我就是,等我回到桐生院家,就可以把母亲接到江户去治病了。”

“可惜你不是。”

男孩抬起头来真挚地看着祈,“姐姐从哪里确定的呢,因为真正的已经被姐姐杀了吗。”

“我就是知道,你不是。”祈的剑在男孩脖颈边一寸寸割入,“想要个痛快,就实话说你是谁。”

男孩就这么在原地笑着,祈的剑刃割断了动脉,血液喷出来,喷在两个人的脸上,男孩没动,笑着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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