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怎么可能？
沈云珍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那丫鬟说的话，她已完全听不进去了。
去……了？
昨日她出嫁时，母亲明明还亲自送她上了花轿，握着她的手叮嘱她要好好的。
怎么会……怎么会？
“小姐！”
小杏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沈云珍一把推开她，死死盯着那丫鬟。
“我阿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丫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夫人昨夜回房后，喝了一盅汤，便……便突然吐血不止，府医赶来时，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沈云珍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小杏急的直掉眼泪：“小姐，您别急，或许……或许这消息是……”
“我知道。”沈玉珍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这消息来的如此突然，又恰好赶在这个时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可即便如此，她也……
沈云珍抬起头，眼中已盈满了泪。
“我……不敢赌，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
穿越过来这么久，林氏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些陪伴，无微不至的关怀，看穿她心事却从不点破的温柔……
“备车！”
沈云珍咬牙开口：“现在立刻备车！我要回沈家！”
“小姐！”
小杏急道：“姑爷临走时特意让您在家等他，若此时出门……”
“那是我阿娘！”
沈云珍猛的转身，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激动：“她若真的……真的出了事，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杏被她的神情震住，终于不再劝阻，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沈云珍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她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
马车很快备好，从赵府往沈家的路上疾驰着。
车轮骨碌碌作响，惊起一路尘埃。
沈云珍靠在车厢壁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咬着下唇。
她眼中再次浮现起，母亲站在门口，含泪送她出嫁的模样。
“珍儿……往后和赵归明要好好的，娘就送你到这儿了……”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几分哽咽和不舍。
马车猛地停下。
“小姐，到了。”
沈云珍不等小杏搀扶，自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沈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隐哭声。
她提起裙摆便往里冲。
一路穿过回廊、庭院，直冲进林氏的院子里。
院中已跪了许多人，皆作掩面哭泣状。
沈云珍推开挡在面前的那些人，一步步走进屋子。
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她走进门，便看见那个她无比熟悉的人，正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阿娘……”
沈云珍的声音颤抖着，腿一软，跪倒在了床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人的脸，却怎么也不敢落下。
她害怕摸到那张脸时，是冰冷的。
“阿娘……你醒醒，你看看我……”
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沈云珍俯身抱住林氏已经冰凉的身体，放声大哭。
小杏见她撕心裂肺的模样，也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小姐……”
沈云珍于泪眼朦胧中抬起头，认出那是母亲院子里的管事。
“昨夜……察觉到不对后，奴婢立刻请了人来，可府医也束手无策……夫人气息微弱，却一直强撑着，不肯让我们去报信……”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她说……她说那是您大喜的日子，谁也不许……破坏您的婚事……”
沈云珍死死咬着唇，咬出血来也不肯松。
阿娘……
“夫人一直撑到天色亮起，才……才撒手去了……”
管事的说到这里，已泪流满面。
“临终前，她有几句话，让奴婢转告给小姐。”
沈云珍怔怔的看着她，无声的落下泪来。
“夫人说，希望小姐能过得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替她好好活着，还说……”
“什么？”
沈云珍有些茫然。
管事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一直努力适应做沈云珍的小姐，辛苦了。”
沈云珍只觉得她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猛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管事。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不是……
可她若是知道了，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好……甚至从不点破？也不追问？
对林氏来说，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怎么可能完全认不出？
在沈云珍穿过来不久后，林氏便梦到了女儿投湖殉情的那一幕。
得知了女儿的死因，她只恨当初阻碍太过，没能与女儿讲清楚厉害，白白让她为了那样一个人丢了性命……
但她却并不怪现在的沈云珍。
这最后的叮嘱，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留给女儿的温暖。
让她不要愧疚，不要自责，好好的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替她，也替她的女儿，好好活着。
沈云珍哭的几乎失了声，泪水浸湿了林氏的衣襟。
院中人都被这气氛感染，哭声震天。
直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小杏连忙抹了把脸，起身出去查看，片刻后，她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被人围住了！”
“怎么回事？”
“为首的，好像是……那位柳月姑娘！”
柳月？
她既然来了，那便说明她母亲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沈云珍平复好心情，缓缓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逐渐冷冽。
院门外，柳月穿着一身浅碧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
她的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兵刃的黑衣人，将沈府围的水泄不通。
见沈云珍走出来，柳月微微一笑。
“沈姑娘，又见面了。”
沈云珍冷冷的看着她。
“我阿娘的死，是你做的。”
柳月并未否认，依旧笑着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现在了这里。”
沈云珍的手指微微发颤。
害死她阿娘，就为了……将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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