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与路韫生收尾花了一夜,直至天光泛白。
待闻赫葬了父亲回来寻路韫生时,见他正脱了上半身的衣物往心口的伤处填补定了型的乳胶。
活傀儡毕竟是已死之物,伤势不能自行愈合,要么填补,要么用其他东西替代。闻赫知道,路韫生也知道。
闻赫回来时并未放轻脚步,路韫生闻声并未抬头,说话声音已恢复了以往的清润:“以后或可考虑换些有用的机械用作填补,乳胶也可仿人皮用以遮盖。”
他低着头填补完胸前的伤口重新穿好衣裳,当着闻赫的面将那些立于一旁的傀儡收进空间戒指,这才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我想去见一见师父……”他顿了顿,又接道,“和师娘。”
闻赫点头。
两人一路经过烧焦的树木与倒塌的建筑群行至后山,茂密丛林中难得一方空地,闻赫便是将她的父亲与‘母亲’一同葬在了此处。
路韫生在匆忙立起的石碑前双膝跪下,沉默着给他的师父师娘连磕三个头,最后一拜时额头抵着土地久久不起。闻赫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伏低的、宽阔的后背上,不知心里想了什么,总之两人一跪一站,闻赫就如此陪着路韫生一同待到了东曦既驾,日光从枯枝间垂落。
又过了许久,路韫生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闻赫猝然伸手,本可以手去扶,她却选择无形的丝线扯住路韫生的肩头与手肘,稳住了他的身形。
“走吧,下山。”对闻赫这种对待傀儡一般的态度,路韫生什么也没说,只转过身走到闻赫面前低头看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身后有我。”
闻赫抬起头,对着路韫生露出一副暗藏杀意却过分柔软的笑颜来。
她在收尾时顺便找了个能用的空间袋,将宗门驻地内未完全损毁的金银陨铁等值钱材料物件全数收起,另像木偶戏要用的那一套玩意儿也都归拢着收了起来。既是要下山,那这些或许都能用得上,再不济等缘分到了,这些东西还能用来完成父亲要保住技艺传承的遗愿。
如今整个傀宗仅剩的全部身家都在她与路韫生的身上了。
“当然。”她笑道。
二人终于下山。到了山脚城镇上先行找了一处客栈,闻赫给了一块指节大的金子,定了两间三日的上房,又换得供以梳洗打理的热水和两套绸布衣裳,其余全做了打赏。
路韫生与闻赫分别打理好自己身上的那些脏污伤势,这才重新出了门,准备先上集市上补些路上要用的换洗用品。
“后续如何打算?”路上,路韫生并不与闻赫并肩,只在她侧后方随行,既掌了分寸又能保护安全。
闻赫毫不迟疑:“先去云水宗瞧瞧。”
她向来不大关注仙门百家都姓甚名谁,如今要开始寻仇也只能先捡着知道的去。
路韫生不作他言,顺着她的话道:“云水宗在莲湖,路途稍有些远,我们应当备得仔细一些。”
“嗯。”闻赫应声。
两人就此定了后续的打算,到了集市上也多是路韫生在采买砍价,闻赫只需负责掏钱便可。他二人长得好,路遇一些过分热情的摊贩在收钱时还会说两句祝语或是赞赏的漂亮话,多是说什么“百年好合”、“伉俪情深”、“夫人漂亮”一类,竟总是误会他俩是成了婚的小夫妻。
每逢此时,闻赫倒是听着面色不改,付完钱抬头却总能看见路韫生耳根通红。这与她印象中雷厉风行手段强势的大师兄有着强烈反差,一时之间她竟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做肉身活傀儡的手段会使活傀儡的性格产生变化。毕竟就算不提她这是头一次把人做成活傀儡,哪怕是先前那只豹猫也老早就跑了个没影,不见有什么违背习性的改变。
路韫生不解释,她便也不提,只当是研究肉身活傀儡的副作用暗暗记下。
两人很快采买完了所有的必需品。宗门突逢如此大事,稍有松懈,闻赫便觉浑身伤处都在隐隐发疼。可她虽不说,路韫生却在回程路上自行找了药铺口述药方为闻赫配了伤药。
将药瓶递到闻赫手上时,路韫生低声问:“需要找个人帮你上药么?”
闻赫还在想做肉身活傀儡可能存在的副作用,路韫生的话她过了耳朵没过脑子,想也没想:“你不行?”
此时二人还在药铺中。闻赫一语既出,四周霎时没了声音,很快又响起窃窃私语。
闻赫耳力极好,四周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在她耳中十分清晰,听了好几句她才反应过来路韫生问的什么,自己又说了什么。
或许是体内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她竟不辩驳,反倒笑着又问了路韫生一遍:“你不行吗?”
路韫生耳根的红这会儿已然蔓延到了脖子。
“不是。”他张张嘴,却没说出更多的话来。
闻赫闻言眯眼笑得愉悦:“嗯,那就行。”
她自是不在意这些。路韫生向来有分寸,而她后背的伤也不适合叫别人来看。再说,既然她选了路韫生做活傀儡,自然而然的便将他当作傀儡看待,主人与傀儡之间有什么可避讳的。
何况也只是上个后背的药,又不是全身看光,就算全身看光还得挑人避嫌呢,她倒也没如此矫情。
正主都不在意了,路韫生更是没必要再说什么。闻赫不接药瓶,他只能自己将其收好,在周围已转向别处的八卦闲谈中随着闻赫出了药铺。
后头闻赫无法自行处理的伤自是由路韫生一一上药、包扎了。
二人在镇里修整了三日,期间路韫生自行出门补买了一次伤药纱布。另有一次还给闻赫带回过一包她小时爱吃的梅花酥糕,当然,闻赫现在已经不算多喜爱这过于甜腻的玩意儿了。但她与路韫生将行远路,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如此思虑便仍是吃了个干净。
三日期满,闻赫身上的伤口皆已结痂,而路韫生身上的伤势虽无法愈合,覆于伤口表面的血液却早已凝固。
既不妨事,闻赫二人便收拾启程。路韫生下山游历多年,去过许多地方,往莲湖的方向他自是记得清楚。而每行至一个可供落脚的城镇,闻赫都会让路韫生先行打探一番,既是打听消息,也是寻机向宗门其余弟子传递‘暂莫回宗’的讯息。
毕竟如今回宗已不是什么好事了。
不知是那些闯宗的人走得太干净还是闻赫二人运气不佳,近半月他们一路行来并未遇见一个修行之人。闻赫本想着既已下山,短期内应当多少能碰见一二仇人可供她泄恨,如今这恨意无处可去便愈发高涨,压在她心底竟隐隐生疼。
直到路韫生从某处酒坊为她带回了一个仙道秘境的消息。
“大约他们去了那头。”路韫生手握青瓷酒壶将里头的菊花酿倒至杯中,俯身放至桌面,以二指抵着外壁推到闻赫面前,道,“这处秘境近十年间常常出现,但位置飘忽不定,他们如此贪心,应当是去寻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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