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一章:穿心透骨钉
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 m12345m 停更举报
花虞像当即抬腿欲追,忽然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
“这什么狗屁透骨钉……真他妈的烦。”
一番恶斗下来,花虞胸口钉伤彻底爆发,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住,喉头一甜,鲜血“噗”地一口喷,出溅在枯之间。
他五指撑着地面,指节紧得发白,可片刻后,硬生生又站了起来,脚步发虚,还是踉跄着走到檀玄同身边。他指尖一抹,便解开了檀玄同肩上穴道。檀玄同只觉肩膀“嗡”地一麻,紧接着一阵酸胀过后,身体终于能动了。
还没等檀玄同身上酸麻退尽,花虞就一把搂住她的腰。檀玄同浑身一僵,正要挣扎,花虞低低咳了一声,戾气未消地说道 :“别动!我送你回去。你再乱动,我现在就把你丢山涧里去。”
檀玄同当然不是傻子。她整日与尸体、罪犯打交道,方才那场打斗中,筋腱撕裂之声、接连不断的惨叫、空气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不用想也知道花虞刚杀了人,而且几近于虐杀。
脑补着方才林中发生的那一幕,檀玄同吓得心胆俱寒,后背下意识绷得笔直。他靠了过来,她甚至还能闻到这人身上残留的血腥与暴戾。
眼下,顺从大概是唯一的选择。
下一刻,花虞一只手扣住她肋下,脚下轻点,便提着她在林间疾驰跳跃腾挪。风声贴耳而过,檀玄同只觉自己整个人像被野兽叼着飞奔、腾挪。
不到一刻钟,他忽然落地,将她放了下来。
“到京城了?这么近?”她满脑子困惑,随即又害怕起来,疑神疑鬼地揣度开了,“总不会……是要换个地方杀我吧?”
这时花虞开口了,声音低沉阴冷,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喘息,命令道:“不许摘眼带!朝前走,数三十步。现在开始数。”
……
这是什么猎杀游戏吗?
檀玄同头皮一炸,腿都有些发软。可此刻也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她颤抖着数起来:
“一……”
“二……”
“三……”
数到第七步,身后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栽倒在地。
檀玄同吓得肩膀猛地一缩,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僵住。她站在那儿等了须臾,战战兢兢地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察到身后毫无动静。她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摘掉了蒙在眼睛上的腰带。视线恢复的瞬间,便看到前方不过隔着几棵大树,树后,赫然就是来时的官道,她一怔。
“……他真放我走了?”
檀玄同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庆幸,可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头观望。
此时天光微亮。
一转头,她就看见花虞仰面倒在树下,一动不动。
“跑!”
“死腿快跑啊!”心中警铃大作,檀玄同当即转身,拔腿便往官道上冲。
可才跑没多远,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脑子里一团乱码:
——他对自己……除了利用,好像没什么明显恶意。
——可他刚杀人了!还不止一个。林间的血腥味现在还没散呢!
——但他杀人时,竟还担心自己害怕,特意给自己蒙上了眼睛……
——这就是杀人魔乖戾残忍的心理表现!
——他刚才好像救了我……还不止一次……
——可是他杀人的手段太残忍啦!
——但刚才是三人围攻,他不以凶残暴虐震慑对方,死的就是自己和他!
——他好像还认识我的手镯,似乎知道什么……
——可是他偷的东西和他本人都很危险!
两个声音在檀玄同心里来回撕扯、反复横跳。恐惧、困惑与自洽搅在一起,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矛盾感,纠缠着她。
檀玄同狠狠地晃了晃脑袋,想把所有声音都甩出去。
片刻后,她冷静了下来,脑子里终于清净了。
可安静不过片刻,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在她颅内突然蹦了出来:
“救死扶伤”!
“……”
“啊——这该死的职业道德啊!”她有点要抓狂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挣扎半晌。最终,像是认命似的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一步步折了回去。又咬着后槽牙艰难地挤出一句:“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啊?”
她始终做不到见死不救。
回到树下,檀玄同看着躺在那里的花虞,面色苍白得近乎灰败,口中往外冒着血沫。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颈动脉——还活着!
看来只是昏过去了。
可下一刻,她便注意到花虞胸前衣襟上隐隐渗出血来。拉开他衣领一看,只见左胸口上赫然被开了个洞,暗黑的血混着灰白的渗出物还在不断地往外冒。
檀玄同吓了一跳,却又几近冷酷地判断到:“这伤拖了有段时间了。”
她立刻在花虞身上一阵摸索,果然找到那支被他顺走的V₀雾衍。她先朝伤口周围喷了几下,又喷了喷自己的双手。
下一刻,专业检视开启:
1.左乳上方2cm处,第三根肋骨下缘,呈现一直径0.5厘米的圆形利器创口,创缘不规则。
2.创口持续出血,出血量不大,但无明显凝血现象。
3.伤口渗出呈灰白蜡色脓状液体,恶臭隐带土腥味,创口边缘见直径2cm的红肿扩散,皮肤零星腐蚀,状如虫噬。
4.触诊:伤口周围皮肤明显发烫。
5.按压出血,血液呈粉红色,伴随明显血溶现象。
6.创口成伤至少72小时以上,结痂困难。
“……典型的蜡样芽孢杆菌(Bacillus cereus)造成的伤口感染。”檀玄同看着他的伤口,做出判断,“能有验菌试纸确定一下就更好了。不过八九不离十,V₀雾衍对付这类细菌足够了。”
对古人来说,这创口和感染是致命的。可对檀玄同来说,像蜡样芽孢这类杆菌就是常见的革兰氏阳性杆菌,很容易处理。
又观察了一番伤口周围的组织反应,她断定——这创口应该是钉子一类的利器造成的。接着便自言自语地推断道:“啊!‘穿心透骨钉’,北芪人打的。”
她忽然想起在山神庙里那赤面汉子提到过:还专门种上了菌种,让血液无法凝固,导致伤口不能愈合。
想到这,檀玄同点了点头,表达了来自专业法医的肯定:“不错,这暗器用心了!”
接着,她再次用V₀雾衍朝花虞伤口深处喷了几下,食指就毫不犹豫地对准他创口四周戳按了下去。
“嗯——”
花虞被一阵钻心的疼痛刺激得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看见檀玄同跪坐在自己身侧,敞着他上衣,正用手指戳自己胸口上的伤口。
花虞沉默了。
但他没动,只呛咳了两下,依旧一副散漫的口气,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大小姐,很疼哎!”
见他醒来,檀玄同并不意外,只是抬眼严肃地看着他。
“伤得如此严重,你还能蹦蹦跳跳的到处乱跑,我还以为你不会疼呢?”她调侃了一句,接着命令道,“别动,我在帮你检查!现在条件有限,你忍着点。”
她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指尖在他伤口周围迅速又探了一圈,手法娴熟狠准,却透着一种近乎冷漠无情的专业感,很邪乎——似乎也没把病人当做有知觉的“活物”。
花虞看得嘴角直抽。
檀玄同盯着他的伤口,皱了皱眉:“钢钉还留在里面哦。”
花虞很是无奈,倒抽一口冷气。
“小姐,这种事……你下次问我就好,不必用手指捅……真的很疼。”
檀玄同动作一顿。
“额……职业习惯……”檀玄同有点不好意思,她没有“问诊”这个习惯,接着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刚刚不是晕了么?问不着。”
花虞:“……”
但看到他虽痛得额角冷汗直流,却强忍着,任自己摆布,檀玄同心里一软,转而放缓了语气,认真地给他解释道:“我得确认伤口的状况和钉子的位置,好想办法救你。”
花虞听闻一怔。
“嗯?”
“好媳妇儿~舍不得我死呀?”随即,他扯出个玩味的笑容。
“还专门跑回来救我?”说着,眼底难得闪过一丝真诚的感动。
下一瞬,他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疼疼疼……”
“自作多情!”
檀玄同手上动作依旧利落,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我是大夫,见不得人死跟前罢了。下回要死,记得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死,看我还会不会理你?”
花虞刚要反驳,她忽然收敛神色,正声道:“别闹,我有话问你。”
檀玄同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这钢钉有多长吗?”
花虞想了想:“一寸左右吧。”
檀玄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感染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本来打算先给你消毒止血,简单处理一下,再回城找个医馆,再你把钉子取出来,这样更安全稳妥。”见花虞要开口说真么,她抬手制止,“你听我说完。”
她声音依旧平静:“可我刚才检查后,发现那枚钉子的位置很危险。根据获得的数据,我大概估算后,推测……钉子尖端差不多紧贴在你的左心房的心肌壁上,只差一点点,就可能刺进去。”
花虞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檀玄同,喉间发紧。
“别瞪我,这都怪你自己。”檀玄同语气里带着医者特有的严厉,显然是在训诫不听话的病患,“若不是你受伤之后还到处乱跑乱跳,它也不至于越陷越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捡个包袱还飞上飞下的……看把你能的,还得瑟不?”
“……”檀玄同此时旧事重提,花虞被怼得一愣,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无言一对。
接着,她继续解释:“你刚刚昏过去,就是因为你动做太大,伤口很可能受到剧烈牵扯,而那根钉子在你心脏上……‘跳舞’,引发心颤和心律紊乱,最后导致大脑一度供血不足、缺氧,就晕了。”
她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所以,你现在需要安静地躺着,不能再乱动了。否则,钉子一旦移位,钉尖很可能会刺破心房。”
“你会死。”
空气瞬间安静。
随后,她语气缓和了下来:“当然咯,有我在,还有得治。”
花虞呆呆看着她。
“我们有两个选择,”檀玄同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现在就给你取钉。这里没有合适的器械,也没有足够的条件,失败的风险很高——你可能会死。好处是,因为创口不大,取出钢钉后,你就能正常活动;第二,我现在立刻回城找人,把你抬回去,再想办法做手术……”
“我选第一个。”
花虞还没等她说完,嘴角一勾,给出了答案。
檀玄同看了他一眼:“行。”
于是,她不再多言,开始准备起来。
檀玄同再次仔细确认了钢针的位置、入射角度与深度。
然后,她忽然抬手取下了束发的银环。乌黑的青丝霎时泻落肩头,那张扮成男儿的脸,蓦然少了几分英气,显出小娘子那粉面桃腮的原型来。
把花虞看得一愣。
——不是要取钉子吗?怎么把头发放下来了?
念及此处,花虞虽疼得气若游丝,嘴上却又开始作妖:“我媳妇儿……还真好看。”
“闭嘴。”
檀玄同头也没抬,理都懒得理他,手上已忙活开了。她在束发环上拆下几根银丝之后,顺手又将散落的头发在脑后利落一拢,用银环重新牢牢卡住,免得一会儿碍事。
接下来,她将银环上拆下来的细丝掰直,在顶端精巧地环出个与钢钉粗细相仿的小圈,继而将其折出个约105°的钝角,又照样做了第二个。又用消毒喷雾将所有东西仔细处理过后,一切准备就绪。
最后,她抬眼看向花虞:“我一会儿,会用这两根银丝探入你的伤口,以这小圈套住钉身,再将这两根银丝绞在一起,等绞稳了那钢钉,就把它拔出来。”她顿了顿,“过程会很疼,但我现在没有合适的镇痛手段……”
说到这儿,她大眼睛忽然扑扇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不是会点穴吗?能不能自己点个穴,止痛?”
花虞喘着气,却仍吊儿郎当地逞强不肯服软:“我花少那会怕这点痛?还需要点穴?”
“会就快点点!”檀玄同将消过毒的银丝抵近他伤口,低声威胁,“再贫嘴,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下什么叫一百二十分的‘痛彻心扉’。”
话音未落,花虞指影一闪,已在自己胸口“麻泉”、“膻中”两处穴道疾点而下。
“好了。”
最后他讨好地看想檀玄同,乖巧地等待着她下一个吩咐。
檀玄同:“……”
这人真是能屈能伸。
“咬住。”
她从花虞脑后拉出他发尾,递到他唇边:“等会儿的剧痛,会引发咬合失控,你可能会咬伤自己。咬住发尾可以避免你受伤。”
花虞乖乖照做。
“忍着点,尽量别动。”檀玄同眼中凝起不容置疑的专注。
她先用花虞身上短刀,在伤口处利落地划开一个十字,以扩大钢针入口。防止拔钉时,肌肉弹性收缩内卷,缠住钢钉和银丝,造成手术失败。
虽被点了穴,锋刃切入皮肉时,花虞的额角还是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当第一根银丝破开血肉、探入伤口的那一刻,花虞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可他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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